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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闹点什么矛盾，你永远都是怪我，你让我要如何跟你说自己的委屈？你根本就不会信吧？”

字字句句。

却让裴定山心如刀割，他久久回不上话来，无话反驳。

程思眠却释怀笑了：“但这些都不重要，早已经过去了，而且当初这些都是我自愿忍下来的，不重要了，我现在告诉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你家里并不是完全幸福的，我忍耐那么久，都是因为喜欢你。”

裴定山神色一顿，对上她平静的眸光。

随即却听见她清晰开口说——

“可现在，我对你早就没有一丁点感情了。”

第17章

裴定山从来没想过，原来一句话的杀伤力竟有这么足。

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狠狠戳进了他的心。

嗓子眼被酸涩感堵住。

裴定山垂在身旁的手攥紧又松，最终他哽声开口：“没关系的，应该的，你受了那么多苦和委屈，恨我是应该的。”

“可是月棠，我只是想弥补你，我想弥补我之前对你犯过的那么多错……”

“不必了。”

程思眠打断了他，眼底透着冷漠。

她走入房间重新拿出纸和笔，定定望着他：“既然你说之前的离婚申请没有用，那我就重新再写一次。”

“程思眠！”

裴定山双眼赤红，忍不住咬牙喊她，“你就非要做这么绝情吗？我找了你整整一年，你知道的对吧？我去找你爸妈的时候，你都知道的对吗？可你为了躲我，情愿过年都不回去，你非要做到这么狠心吗？”

程思眠一愣。

她并不知道裴定山去乡下找过她父母，或者说，她想过裴定山会打电话回去问，可没想过他会亲自过去找。

在她心里，裴定山的性子是不会做这种无用的事的。

至于过年没回家，是因为研发项目当时正处在关键时刻，整个小组的人除夕夜都在加班加点，一直忙到元宵过后才休息了两三天。

不过这些……她没打算跟裴定山解释。

他想怎么认为都无所谓。

程思眠眸色沉静，低头唰唰写下了新的离婚申请。

“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总之这个婚，我离定了。”

裴定山的脸色倏地黑沉：“如果我依旧拒绝呢？”

“那我就重新再写，你拒绝一次，我就重新申请一次，直到你同意，我不嫌麻烦。”

程思眠的态度坚决。

裴定山紧紧咬牙，眼底泛起寒意来。

最终，他将那张重新写好的离婚申请紧紧攥在手里，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

“最后一次，月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你不喜欢跟我妈住一起，我们可以在外面单独住；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生一个我们自己的亲生孩子，拥有我们真正的小家。”

这样低头妥协的裴定山是程思眠从未见过的。

她一时怔住。

但很快，程思眠还是反应过来，态度依旧冷淡：“裴定山，我现在对感情没有想法，我只想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试验研发上。”

话音落地。

屋里安静下来。

就在程思眠以为裴定山该听懂话，就此放弃时。

她听见裴定山再次开口——

“三个月，如果我能用三个月的时间让你看见我改变的决心，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眸光闪烁盯着她。

程思眠怔住，很久过后，她依旧是沉默地垂下眼眸。

不等她开口回答。

门外却突然响起一声喊话：“程营长，参谋长喊你过去述职！”

“这就来！”

裴定山应了声，深深看了程思眠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远去。

程思眠却伫立在屋内，神色怔愣，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许久，她长长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房间。

既来之则安之。

程思眠并不认为裴定山会真的对她有多深的感情。

她只管过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第二天。

程思眠照常骑着自行车抵达厂里的研制部。

陆晏清早已在机器前，见她过来，他走过来，透着些许担忧：“月棠，昨天你和程营长……”

“没事，我自己可以应付。”

程思眠随口将话题跳过去。

陆晏清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到了中午。

程思眠照常和陆晏清一同去厂区食堂。

才踏出厂房。

就在门口看见了站着的裴定山，“月棠！”

他走过来，抬手正要拉程思眠。

程思眠下意识要躲。

下一瞬，却见身旁那道高大的身影倏地挡在了她面前。

“程营长，自重。”

第18章

陆晏清一贯清冽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强势。

程思眠有些一愣，她没想到陆晏清会这么护在她前面。

而这个举动无疑让裴定山脸色微沉。

他定定望着面前这个男人，眸色带了几分冷意，裴定山看清了他工服上的名字，轻眯起眼一字一句念出来：“陆、晏、清……”

裴定山沉眸，语气又冷了几分：“陆先生，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我和月棠还没有正式离婚，我来接我的妻子，你是以什么身份插手的？”

这话一出。

陆晏清神色微变，他眸色闪过惊愕，随即却依旧是坚定站在程思眠面前，眉梢高挑轻扬：“就凭我是沈技术的同伴，是她的朋友！”

“就算你是她的丈夫，她也有自己的自由选择权，她没说要跟你走，你就不该碰她。”

裴定山脸色一瞬变得更为冷沉。

他静静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眼底闪过极大的不悦。

但裴定山心里却明白，陆晏清说得每个字都是对的，他无法反驳。

过了片刻。

裴定山妥协，他看向后方的程思眠，语气缓和下来：“月棠，我只是想来接你去吃饭，可以吗？”

大庭广众之下。

三人的僵持对峙，早已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程思眠不愿意惹来不该有的闲言碎语，眉头轻蹙，摇头：“我吃过饭还要回厂工作，没有多余的时间，裴定山，你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之后再提。”

这么回答。

便是明确的拒绝了。

裴定山没多说什么，程思眠便当他是放弃了，转而跟陆晏清一同去往了食堂。

才打好饭。

下一刻，程思眠的眉头就再次皱了起来。

只见裴定山也端着餐盘直接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我不影响你，只待着吃饭，这总可以吧？”

裴定山这么说。

程思眠自然也就不能多说什么了。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诡异地坐在了一起吃饭起来。

从这天过后的大半个月。

裴定山每日都来，每日也只是安静守着她。

一开始程思眠还觉得尴尬，但过了一段时间后，她也就不再当回事。

渐渐地，她和陆晏清都习惯了对面的裴定山。

这天午饭时，她开始跟以前一样和陆晏清聊些工作。

两人的交谈自然融洽。

裴定山的动作微顿，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程思眠的工作，此刻他才发现，原来她的工作领域是他完全听不懂的。

他不懂那些她口中谈的“多轴联动”、“电力驱动”等等这些专业名词的具体意思，可陆晏清却能从善如流跟她相谈甚欢。

这是第一次。

裴定山真正直视到程思眠的优秀，她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更优秀。

也是首次，他突然有些迟疑，自己的坚持是否是正确的。

一顿饭结束，裴定山没能插上一句话。

程思眠和陆晏清却已经起身了。

“我们先走了，程营长慢吃。”程思眠这么跟他说。

语气中的客气仿佛只将他当做是最普通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