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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前辈给自己送吃的。
　　“哎，要是有肉就好了！”
　　刚自言自语完，胡不归便敲了自己脑门一下，“前辈肯给你萝卜吃，已经是看得起你，怎可贪心！”
　　自省罢了，胡不归便从草兜里取出萝卜，他长久在外漂泊的人，也不在乎脏啊干净啊，拿起一个用衣角擦了擦就啃起来！
　　只一口，汁水四溢！
　　一股浓浓的灵气从喉头直到腹中，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唔，这绝对不是萝卜！
　　胡不归瞪大了眼睛，低头仔细看咬了一口的萝卜，只见果肉白净晶莹，不像萝卜，倒像上好的酥梨，咬掉的果肉截面显出细细的红丝。
　　“灵果！”胡不归登时郑重起来。
　　不知前辈是如何种出这般灵气浓郁又美味的灵果，竟是胡不归从未尝过的珍奇。
　　胡不归小心翼翼地再咬了一口，这次，他慢慢地吃，慢慢地嚼，体会果肉的甘美，慢慢运转消化灵力。
　　刚才那一口，囫囵吞枣，可惜了啊。
　　在远处观察他的李曼菁满心疑惑，她不过随手撒了一把红萝果种子，长得奇快无比，在岸上满满当当的一大片。
　　红萝果皮实好种，只要在水分灵气充足长得就好，李曼菁的灵池正合适。
　　看胡不归吃得好香啊！
　　难道青莲灵脉上长出来的红萝果特别好吃？
　　李曼菁自己也扒了一个，咬一口，汁水蛮多，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想到在梦中看到胡不归的境遇，李曼菁啧啧连声，可怜，可怜，可见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红萝果长得太多，而墨精莲即将成熟。
　　又该请鹿布布出山了。
　　“喏，这红萝果，你拿去山下换口锅来！”李曼菁伸出两根手指，比划来比划去，“这么简单一点小事，再做不好，当心我烤全鹿！”
　　“我不——”鹿布布本想抗旨，见到李曼菁瞪起来的眼睛和攥起来的拳头，登时改口，“我不为主人做好这件事绝不回来！”
　　鹿布布哭哭啼啼地背着果子往山下走，还好胡不归主动请缨陪同，心中感到些许安慰。
　　“红萝果珍贵，前辈当真要你拿去换锅？”
　　胡不归几乎不敢相信，这等好灵果，送到修道宗门中，怕不要几十灵石一斤？
　　换锅？
　　简直是用珍珠换鱼眼睛！
　　鹿布布却摇头道：“主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见鹿布布如此笃定，胡不归也不再说，心道，前辈要用贵物换贱物，定然有他的道理。
　　还是上次的路线，两人走到灵农集市上，再去寻上次换了锅的人家。
　　既然灵植种子要，那么红萝果大约也是要的。
　　没走两步，还是上次的位置，鹿布布又见到那两个并在一块的摊位。
　　“咦？你不是？”
　　卖尺子的林老头先注意到了他。
　　照实说，鹿布布实在是一个很引人注目的人物，唇红齿白，一张纯而又纯的小脸，看起来就是能上当受骗一百次不变的小傻春。
　　鹿布布没管老头，走到老婆子摊位前，将肩上一袋红萝果放下。
　　“我想换锅。”
　　老婆子早就瞪直了眼睛，此时听他说想换锅，连忙压低了声音道：“好，好，你上次的香豆还有没有，拿那个来，我给你换口顶好的锅！”
　　鹿布布摇头：“那个没有，这次主人给我一袋果子。”
　　说着他打开了袋子，让老婆子看看袋子里那些红润水灵的萝果。
　　“我不要野果！就是上次的香豆，除了香豆，给我啥都不换！”老婆子一听没有，急了。
　　鹿布布苦恼地挠了挠脑袋，主人说让用萝果换锅，上次只是一小包种子，她都肯换，怎么这回这么大这么红的果子反而不要？
　　“运气到了跟前抓不住！”胡不归冷笑一声，拉着鹿布布回头走。
　　这些果子送到灵植店里，怕不能卖个几十灵石？
　　要什么锅没有？
　　“小兄弟且慢！”
　　身后林老头叫住他们，脸上带笑，让鹿布布把萝果留下，递上一口挺不错的带符文小锅。
　　“小兄弟，你家若还有香豆，下次集市来换给我家可好？”
　　鹿布布想想，这事得问李曼菁，便道：“我要问问我家主人。”
　　老头子赶紧问：“你家主人是哪位？”
　　莫不真是筑基周家，那可是他儿子拜的道门。
　　鹿布布张张嘴，又咽下嘴里的话，李曼菁嘱咐过他不许说出自己的身份地方。
　　“主人就是主人。”鹿布布道，“我回去问过主人，下次再告诉你们。”
　　老头子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孩儿他爹，你傻不傻，就一袋子野果，换一口锅！”
　　老婆子心疼得了不得，刚刚才被周家人敲过竹杠，眼下又用好好一口锅换没用的野果子，老头子真是糊涂呀糊涂！
　　“傻子，周家都把那浸过豆子的米当好东西，自然是他家没有，这人手里有好种子，背后必然是个大修，咱们跟他打好关系错不了。”
　　“正好口渴，红果子看着就水灵！”
　　说着，老头子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萝果，随便在衣襟上蹭了两下，咬了一大口，随即瞪大了眼睛！
　　“老婆子，这、这果子——”
　　……
　　鹿布布圆满完成任务，李曼菁很是满意，奖赏他一个墨精莲的嫩莲蓬。
　　她在法阵中已提前将盛开的墨精莲花摘下，其花色如浓墨，莲蓬外表也是漆黑，内里莲子硬皮亦是黑铁一般。
　　墨精莲的花瓣和去除莲子的莲蓬一同捣碎，放入锅中熬煮，大火煮开，小火收汁再加入些五色云母粉末，三个时辰后，便出来一锅浓稠的墨精莲漆。
　　“主人，这东西能喝吗？”
　　鹿布布抱着一根棍子一边搅一边咽口水。
　　香，真香，莲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也曾见过别人丢弃在洞口附近的符漆，大多腥臭难闻，一嗅便知是妖兽血熬成。
　　主人做的漆除了黑些，和莲花香气的香料并无二致。
　　李曼菁满意地以木条挑起一些漆，凝而不化，黏而不腻，好漆，好漆。
　　她取来事先砍好的竹筒，一张画了符的莲叶，再一根莲花花梗，拉出丝线，交给鹿布布。
　　“去，把法阵外面的树都画上符！”
　　“我怕……”
　　李曼菁心痛地交给他一张神隐符：“省着点用！”
　　她的神隐符也不多了，只剩下三四张。
　　神隐符她倒是会画，符漆也有，只可惜没有符纸。
　　灵农集市上大多卖的是和灵植种地有关的农具，要买符纸，怕还是要去附近镇子上，李曼菁思索着，很应该在镇上有个自己人。
　　不如，就把鹿布布派去，开个小店？
　　鹿布布尚且不知李曼菁的险恶用心，也很险恶地学会了偷懒，拉着大旗，让胡不归帮忙画另一半。
　　“此符精妙，暗合先天造化之理，前辈真让我帮忙画符？”
　　胡不归惊喜莫名，拿到手里的莲叶颤动，上面符意浑然天成，颇合自然之理。
　　“嗯……嗯！叫你画，你就画。”鹿布布支支吾吾。
　　胡不归没有多想，提起藕丝笔，在一棵桦树上画下第一笔。
　　开头几棵，他画得颇为生涩，毕竟他以前专修剑修，而非符修，接下来越画越顺手，越画体内灵气流转越顺畅。
　　一棵棵树画下去，直到最后一棵时，胡不归一气呵成，轻啸一声！
　　精纯的灵气在体内各处脉络游走，冲击着筋脉中的阻碍，包裹住每一根骨头，逐渐浸润出银白金属色泽。
　　练气后期，成了！
　　李曼菁的脸，黑了！
　　她狠狠扭住鹿布布的鹿耳朵：“懒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