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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求你不要这么残忍。

求你，让我的女儿醒过来——

哪怕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天色阴沉，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我跪在泥潭雨水中，身体透明得近乎虚无。

恬恬的灵魂好似也从身体里飘了出来，再一点点从我眼前消失……

第10章

景园小区，三单元308。

洛聿陵正坐在客厅陪洛宇涛玩积木。

年悠然看了眼阳台对面没有亮灯的房子，心绪复杂了几分。

“什么时候给涛涛上户口？上学的事情可不能耽搁了。”

听着年悠然的追问，洛聿陵有些心烦意乱。

五年前，他在结婚前曾和年悠然有过一夜，本只当做成年人的一个游戏。

没想到过了两年，她就带着洛宇涛回国来找自己了。

当时他妈催着楚沐颜生二胎拼儿子，但楚沐颜生恬恬时伤了身体，医生说过不能再生了。

洛聿陵对儿子女儿没什么概念，但他妈得知年悠然生的是男孩后，非要他和楚沐颜离婚。

如果不离，他妈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洛聿陵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才决定和楚沐颜离婚。

他打算离婚后，等事情平息下来，再去好好找她解释一番。

至少，会尽他所能地弥补那个女人和女儿。

只是没想到，楚沐颜一直不愿离婚，现在的局面让他很棘手。

收拢思绪，洛聿陵蹙眉给楚沐颜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离婚协议签了没有。

但楚沐颜的电话却一直显示关机。

“她还在跟我闹脾气，不愿意离婚，再等等吧！”

洛聿陵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了几下却一直没点燃。

“等？等到什么时候？”年悠然很不乐意。

“等到我被人骂小三，等到涛涛被人说是小三的孩子吗？”

闻言，洛聿陵一阵心烦，将手里的香烟扔进了烟灰缸。

他很是不满年悠然此时的咄咄逼人。

“你要是不想等，就把涛涛的户口上到你老家去。”

年悠然陡然噤声，不甘的看着对面的房子——

要是楚沐颜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洛聿陵走到窗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窗户。

一片漆黑，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那个女人的谎言真是越来越拙劣了。

人都不在家，还想通过恬恬的电话来撒谎骗他回去。

正晃神之际，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派出所打来了电话。

“洛聿陵先生吗？请您现在来一趟韩城医院，这里有一具尸体需要您认领。”

洛聿陵眉头一皱：“谁的尸体？你们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回答：“您的女儿，洛恬恬。”

……

韩城医院，停尸房。

洛聿陵站在担架前，看着白布下小小的一团，浑身发软。

前几天还圆滚滚的恬恬，现在满脸是血的躺在这里，巴掌大的小脸消瘦得皮包骨头。

垂落在白布外的小手，也从胖乎乎的样子变得鸡爪般枯瘦。

“她妈妈呢？”

洛聿陵下颚角绷紧，有些不稳地晃了晃，旁边的警察堪堪扶了他一把。

面色凝重地开口：“目击者说，孩子到临终前都是一个人，她妈妈我们也联系不上。”

“不过根据法医检测，孩子严重营养不良，我们怀疑她遭到了非人虐待……”

洛聿陵的心底仿佛卡了一块石头，痛得他近乎窒息。

他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那个女人，为了不离婚，竟然这样折磨孩子吗！

洛聿陵双目猩红：“我知道她妈妈在哪！”

景园小区。

洛聿陵和一众警察一起到了四单元306房。

在警察示意下，周璟晨直接输入密码，开门进去。

客厅内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地上一片凌乱，空气里隐约漂浮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楚沐颜！”洛聿陵怒吼，“滚出来！”

一想到恬恬一个人跑出家被车撞死的悲惨一幕，他的怒火直接迸射而出。

“你怎么敢一次又一次拿孩子威胁我！恬恬已经被你害死了！”

他的怒火弥漫整个房间，但却依旧无人回应。

为首的警察张队蹙眉打量着四周，一个抬手下达命令：“搜！”

跟来的警员们陆陆续续走进，推开了每一个房间的门。

没一会儿，主卧传来声音。

“张队，我们好像找到了孩子妈妈……”

洛聿陵一听，抬脚大步往里走去。

卧室内，一个警察正缓缓将衣柜门拉开——

长满尸斑的楚沐颜，就这么僵硬的躺在里面！

第11章

轰隆——

洛聿陵的脑袋里，炸过一道闷雷。

他一个趔趄，差点没能站稳。

法医来的很快，经过检查，做出了说明。

“死亡时间是3月25号晚上凌晨一点左右，经初步检查，怀疑为自杀，具体结果为何，还要进行尸检。”

洛聿陵面色苍白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29号那天，我还回去过，她还好好的！”

这时，一只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洛聿陵下意识低头一看，竟然看到了恬恬！

“恬恬？”他不敢置信。

恬恬用袖子抹了下脸上的泪痕，仰头泪眼婆娑看着他：“爸爸，妈妈是去了天堂吗？”

恬恬年纪不大，但她也知道什么是死亡。

当时，她养的小狗死了，也是这样，全身冰凉、静悄悄的躺在地上。

妈妈说，小狗死了，去了天堂。

现在大家都说妈妈死了，那妈妈一定也和她的小狗一样，去了天堂。

洛聿陵忽然听到恬恬说话，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的开口：“恬，恬恬，是你吗？”

“爸爸，你不认识恬恬了吗？”恬恬眨了眨眼睛，又继续问道：“爸爸，妈妈是去天堂了吗？”

看着身旁的恬恬鲜活的恬恬，洛聿陵红着眼睛，嗫嚅了下：“对，妈妈去了天堂。”

还好，还好他的恬恬又回来了。

“那以后，恬恬是不是永远都看不到妈妈了？”恬恬流着泪，又开始哭了起来。

她不想看不到妈妈，她的小狗死后，她也再没看到过了。

洛聿陵哽咽了声：“我们以后可以在梦里看妈妈！”

这时，一旁的警察注意到洛聿陵在自言自语，于是走了过去：“洛先生，您在和谁说话？”

“我在和我女儿说话，您看不到吗？”洛聿陵皱着眉，明明他女儿就在旁边的。

警察看着洛聿陵，有些欲言又止：“洛先生，您女儿已经……已经去世了！”

听到这话，洛聿陵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了，他睁着一双赤红的双眸看向恬恬，他的恬恬，明明就在这儿呀！

突然，恬恬拿着小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打在洛聿陵身上，然而小拳头却直接穿了过去。

“都怪你，我早就跟你说过妈妈生病了的，你就是不信！”

“你还我妈妈，还我妈妈……”

恬恬哭的上气不接下，眼里全是对妈妈的不舍。

“对不起，恬恬，是爸爸不对！”洛聿陵看着恬恬穿过自己身体的手，忽然捂着头，再不复往日的淡漠，他痛苦的蹲在地上：“都怪我，全都怪我！”

“要是我进来看一眼tຊ，我进来看一眼，那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就不会……”

突然，洛聿陵一把抱起楚沐颜，往门外走：“走，我带你去看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洛先生，人死不能复生，不要自欺欺人！”

几个警察相协着，将洛聿陵拦了下来：“尸体我们还要带到警察局，请您配合！”

“她没死，她没死，你们都是骗子，她没死……”

洛聿陵力气很大，他死死的抱着楚沐颜，就是不肯将她放下来。

此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都在说这孩子太可怜了，还一个人和尸体在一起待了四五天。

“就是啊，这男的怎么就没发现呢？”

“谁知道啊！太可怜了！”

洛聿陵听着这些话，双眼赤红，形如修罗。

“你们闭嘴，她没死，你们不许说她死了……”

“唉！疯魔了，这人疯魔了……”

“难怪之前没见她出来了，原来是死了啊！”

“滚，你们都滚……”

洛聿陵将门一关，隔绝了别人窥探。

很快，警察推了辆车进来，他们将楚沐颜放到车上，在上面盖了层白布，推了出去。

恬恬的灵魂死死的摁着车子，不让它推走：“妈妈，带恬恬走……”

然而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就摁不住，很快，妈妈就被车子带走了，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家里只剩下了她和洛聿陵。

“爸爸，妈妈还能回来吗？”

恬恬飘在洛聿陵旁边，轻声问道。

洛聿陵听到了，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太过残忍，连他自己都不想说。

突然，他看到桌上还剩下一点吃剩的蛋糕，上面还残留着些芒果颗粒。

一时间面色巨变，他猛然看向恬恬，一股戾气从心底开始往上蔓延。

恬恬芒果过敏，楚沐颜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