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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要再说什么，手机却突然震了一下。

我看着他随意瞥了一眼，随即愣在了那里。

我有些好奇，下意识一瞥，当看到那串乱码时，我的心也乱了。

【---..---------..-.....-........-----】

信息是我发的，用的还是我跟靳予臻才知道的暗语。

我有个习惯，每次行动前都会编辑好一条短信定时发送。

从前收件人我都填的杨老，可杨老不在了，我只能发给靳予臻。

他是队里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我记得，当时跟靳予臻研究出新的暗语时，我还兴冲冲的说。

“靳予臻，如果有一天我牺牲了，我死后的秘密，就交给你来解开。”

可我觉得浪漫至极的发言，却被靳予臻狠狠剜了一眼。

这时，谢裕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予臻，怎么了？”

靳予臻沉默两秒，将手机递过去：“疑似沈怜珞的消息。”

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8

但紧接着，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叔和一众督查办的人出现在门口。

“靳予臻，为什么你会收到这个未知号码的短信？”

靳予臻眸光冰冷：“我也不明白，但是短信里的加密方式，只有我跟沈怜珞知道。”

督查办的人脸色更加凝重：“你确定对方是沈怜珞吗？”

“你知不知道，1023963211属于卧底专线，杨老是这个号码的唯一接头人。”

“自从杨老去世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前段时间你们才上交联名信收回她所有荣誉，现在你却说发件人是她？”

“靳予臻，你得拿出证据来！”

靳予臻猛然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但紧接着，他就低下了头，看着那条满是乱码的短信，手指疯狂颤动。

半晌，他看向同样不可置信的谢裕城：“她说，线索，在肚子里……”

四目相对，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具尸体！”

……

解剖室里。

靳予臻站在解剖台上，屏息着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

面目全非的尸体再次显露人前。

靳予臻动作麻利，泛着寒意的刀子缓缓停留在肚脐上方。

可我分明看见，那把解剖刀的尖端，在微微颤抖。

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靳予臻，你不是说唯一有资格解剖我的人，只有你吗？”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敢下刀了呢？”

靳予臻停了很久，久到谢裕城忍不住开口：“予臻，要不换人来？”

靳予臻握紧了刀：“不用！”

下一秒，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响彻房间。

可他划开的那处，却是我的肩膀。

红色肌腱包裹着白色骨骼，而那根漆黑的钢钉，就这么扎进所有人眼里。

我久远的记忆也被勾起来。

那是入队的第二年，我追着嫌疑人进了深山。

等靳予臻他们找到我时，嫌疑人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肩胛骨碎裂，小腿骨折，失血过多……

这颗钢钉，就是那时候钉进我身体的。

当时立功的兴奋感让我忘却了疼痛，我还兴致勃勃的提了要求。

“我爸说了，伤痕就是勋章，我要求在勋章上加上我的警号！”

没人拒绝我。

而此刻，靳予臻眼眶赤红，一点点拔出那根钢钉。

而一串警号，也随之浮现。

那是属于我的警号，293675。

第11章

我正面直对他们，倏地红了眼眶，心头止不住颤抖。

掉落在地的钢钉被靳予臻缓缓夹起。

白炽灯下，血渍沿着钉身滑动。

最后在尖端汇聚。

我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也逐渐透明。

这一刻，与曾经深藏在HS组织内部的伙伴的血似乎再一次凝聚起来，一幕幕画面从我脑海中闪过。

弥安港失事，子弹穿过他们胸膛的画面，他们挣扎的画面，最后是他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画面……

所有人的命运都似乎都在那场爆炸中走向终点。

‘滴答’

钢钉上的血掉落在地。

我眼中最后一滴泪，也随之掉落。

最后与地上的血迹缓缓交融。

我站正身姿，缓缓将手举过眉头，声音沙哑。

“青兴市刑侦中队沈怜珞，申请归队！”

……

靳予臻轻步走到解剖台上。

他从事法医7年，他感受过各种冰冷的寒意。

可却从来没有哪一瞬，他甚至未触碰就感觉寒意透骨。3

靳予臻再次拿上解剖刀完成对肚子的最后一刀。

一颗微型的录像机逐渐从中显现。

他看着沈聪将微型录像机放入证物袋后，好像一瞬之间失去了所有力，双手撑扶在解剖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靳予臻脱去手中的防护手套。

他轻轻抚过我右手手腕的伤痕，似乎这伤痕在他手中也生了根，成为他心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众人看着这一幕默默离开解剖室，给他留下独自相处的时间。

这一天，靳予臻在这里一守就是一晚上。

但他不敢深想，这么多日夜，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又是怎么度过的。

次日，天微亮他便找谢裕城重新拿出档案——上面明晃晃写着‘沈怜珞’。

靳予臻看着上面的名字，胸口似乎被什么戳穿，唇色骤白。

谢裕城担忧地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靳予臻：“别太担心，档案里的内容昨天就让他们更改了。”

谢裕城握紧双拳，可良久之后最后安慰的话还是止在嘴中。

靳予臻朝他微微点头，声音沙哑：“怜珞的警籍，我会亲自去提交恢复申请。”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档案，紧了紧手指，转身回到法政部办公室。

办公室的人寥寥无几，周遭一片寂静。

可靳予臻看着桌上的档案，内心波涛汹涌。

他翻动档案的手倏地颤抖。

他心里的痛意似乎冲上眼角，一瞬红了眼。

档案上，如今不再是曾经为众人不耻的犯罪记录。

而是重新撰写万人称赞的表彰。

窗外的阳光照耀在上面。

档案上的照片一瞬间被荣光包裹。

靳予臻屏息一刻，定神将拉开抽屉。

他拿出抽屉里的密封袋，曾经他撕碎的照片一瞬散落在桌上。

靳予臻将照片点点黏合，而过往的回忆却像破碎般蜂拥而出。

一会是刚入警队时两人在红旗下宣誓的画面。

一会是他苦苦寻找证据却又在拿到证据时一瞬破灭的画面。

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昨日那么鲜红的钢钉上。

这些年他在怀疑与信任之间辗转反侧，而最终他还是没能够对得起他的誓言。

“沈怜珞，只要我在，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而我，也会永远相信你！”

曾经的誓言瞬间化成烈火反复在他心头燃烧，灼痛得厉害。

可是他无权抵抗。

第12章

‘叩叩’

靳予臻将黏合的照片放入密封袋。

谢裕城从门外进来，将遗体认领手续的报告递到他面前，迟疑开口。

“予臻，怜珞的遗体已经被她母亲领回去了，明天举行葬礼。”

靳予臻听到他的声音放在档案的纸张一顿，话卡在喉头，无法发声。

那些他收集的证据此刻化成尖锐的矛戳上他的心口。

谢裕城将他瞬间的晃神收入眼底，叹息：“予臻，这件事……”

靳予臻收敛去眼中的伤痛，显然不想将这件事继续聊下去。

他闪过一丝狠厉：“谢鹏审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