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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头有瞬间的轻蹙，很快恢复如常：“你说是展柜里失踪的那把，古青铜刀？”

　　我高兴地频频点头：“是，是！”

　　他虽然依旧不信，可不似之前那般觉得我得了癔症。

　　而是继续问道：“你既然是刀，又为什么会成为人的模样？”

　　我告诉他，我是刀灵，自从铸成那日起，就一直待在那把古青铜刀中。

　　战国时期，诸雄逐鹿，各方势力为了得到我这把神兵利刃打得头破血流。

　　于是，一位得道仙人，将我封印深埋地底。

　　是将军的一滴血唤醒了我。

　　“从此我便立誓，要一生追随将军。”

　　我说完，他的眉头却蹙得更深，再次开口：“要如何，才能让你重新变成刀身？”

　　霍子儒毫不掩饰他的目的。

　　他没有想起半分我们的过往，而只是迫切地想要让我变回刀身交差。

　　可他不知道，变回刀身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两千年前，将军一去不回后。

　　我在九天玄女娘娘殿前祝祷了整整五百年。

　　她感动于我的执念，告诉我了真相。

　　将军离开我之后，并未去找援军。

　　他伤势太重，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撒个让我活下去的谎言。

　　他用他的死，换我的生……

　　我痛哭到撕心裂肺，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活生生挖了出来。

　　于是两千年的光阴，桑海变桑田。

　　我也没能忘掉他。

　　我想要找到他，可是玄女娘娘说：“他已经死了，喝下孟婆汤，前尘往事一笔勾销，早已将你遗忘。”

　　我不肯信。

　　玄女连连感叹我是痴儿，又与我立下赌约。

　　五日之内，若他能想起我，我便可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若他想不起，要我变回刀身，我就会彻彻底底灰飞烟灭……

　　我应下了。

第5章

　　如今，他要我变回刀身……

　　沉寂在刀中良久，我以为我的七情六欲早就退化了。

　　不想此刻，心口绞痛如被开水滚过。

　　那两千年日日夜夜思念煎熬的痛，也不及此时万一。

　　我低垂下眼眸，强撑咽下苦涩撑起一个笑：“好啊。”

　　“只要你陪我去三个地方，我就告诉你，如何才能让我重新变成刀身。”

　　霍子儒无可奈何，带着我回了他的家。

　　走进他的家门时，我新奇不已。

　　如今的世界，已与两千年前大相径庭。

　　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天下事。

　　相隔千里，也能通过一个小小的方盒子听见对方的声音。

　　我四处看看默默，连连惊叹这些公益者手巧，竟然能做出电视，电脑这般巧夺天工之物！

　　霍子儒进了里屋，不耐烦地拿出一个纸袋扔给我：“明天穿这个，别穿着你那身奇怪的衣服出门。”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身干净的素色裙装。

　　裙子很漂亮，轻薄到我摸了又摸。

　　但我还是更加喜欢身上这件战甲。

　　无他。

　　因为这身战甲，是他曾经亲手捶打编织后，送我的。

　　可转念一想，这套素色的裙装是这辈子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我不该厚此薄彼。

　　正当我开心对着镜子比划该怎么穿的时候，又听见霍子儒开口：“原本是打算送我未婚妻的，让你应应急。”

　　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我的喜悦荡然无存。

　　原来是要送与他人的，我低下头，难掩落寞。

　　他轻咳一声，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你先去洗澡，再换衣服。”

　　我走进浴室，才发现霍子儒家中所有器具，我都不会用，那水更是不受控制，四处乱喷！

　　很快，地上就淌满了水。

　　霍子儒冲进来，俊秀脸孔上写满愤怒：“你在干什么？！”

　　我被他吼得一脸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一把将我拉出门，脸色铁青：“在外面等我。”

　　说完他低下头，给我收拾完烂摊子。

　　我歉疚地迎上去：“对不起，我不会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中怒火：“不会用，你可以问我啊。”

　　我指尖被自己捏得发白，头垂得更低。

　　“遇上你，真是算我倒霉。”

　　我被他这样说，胸腔郁结，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很快，他又开口：“算了，你想我陪你去哪三个地方？”

　　一句话，又把我哄得开心起来，眸中是欣喜的光：“我想和你一起去垌风坡，长云渡口，还有浚稽山……”

　　垌风坡，是我与将军初次相见的地方。

　　长云渡口，是将军与我表明心意的地方。

　　浚稽山，是我们生死分别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沉吸一口气：“都是古地名，今天先休息，明天去。”

　　我心里又愧疚又雀跃，一晚上都没睡着。

　　翌日，垌风坡。

　　回到熟悉的地方，我却感受不到一丝熟悉。

　　两千年前，这里是山坡草地，牛羊成群，将军最爱在此处纵马。

　　如今，这里只剩下待建的工程，和一个小小的土坡。

　　我揪紧了手指，小心翼翼问他：“将军，你想起来了吗？这里就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他看着不远处的山坡，似乎是陷入深思之中。

　　可没多久，他摇了摇头，吐出一句冰冷的“没有。”

　　我满腔期待，尽数落空。

　　只能强撑起一个笑，兴致勃勃给他说以前的事情。

　　“以前这里全是草原，你最爱在此处纵马。”

　　“有一次，我过生辰，你在这里准备了数百盏孔明灯，为我庆生。”

　　“对了，我本来没有生辰，生辰也是你给我定的，你还送了我一支簪子……上面刻还着我们的名姓……”

　　我越说越起兴，直到被他不耐烦打断：“第一个地方也陪你来了，直接去第二个吧……”

　　话没讲完，他的手机响起，里面传来一道娇嗔：

　　“子儒，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霍子儒扫了我一眼，赶忙放柔了声音回：“我没忘，我们今天要试婚纱，我马上就过去。”

第6章

　　试婚纱这几个字，像是毒虫在我的心里啃噬。

　　霍子儒挂断电话，冷睨而来，语气平静：“第二个地方暂时去不了，我要陪我未婚妻去试婚纱。”

　　我的心，像绞着什么一样，生生发痛。

　　我很想拦住霍子儒，质问他为什么变心，为什么说好的又不算数了。

　　可世界变化，时光和变心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我只能把满腔的苦涩，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啊，正好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个时代的婚纱，能带我一起去看看吗？”

　　对上霍子儒狐疑的眼神，我又并起手指，指着天发誓：“我发誓，我只是看看！”

　　他上下仔细打量过我，许久后才颔首。

　　我跟着他，来到了婚纱店里。

　　如今的喜服不似从前，是一袭洁白，裙摆宛若逶迤着一滩白雪。

　　霍子儒换了白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俊朗的不像话。

　　他朝着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接一下。

　　甚至我下意识站起身来，想要去挽住他。

　　只是他的未婚妻抢了先。

　　她穿着嫁纱，挽住霍子儒的手臂，笑着靠进他的臂弯。

　　两人天作之合，宛若一对璧人。

　　而我，站在角落处，如一个阴暗老鼠窥探着他们的幸福。

　　思绪一恍，我竟然又想起了以前，我和将军站在高台之上看旁人娶亲。

　　那日真是热闹极了，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将军突然扭过头看着我，清冷的褐色眸眼里写满了专注。

　　“青霜，以后我们成婚不招摇过市好不好。”

　　“那将军想要……”

　　“我要在阳春三月，带你去桃花密林，与你共拜天地。”

　　可惜，我们到最后还是没能成亲，哪怕只是简单的拜天地都没有过……

　　如今时隔千年。

　　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