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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稿纸应声而碎。

　　空寂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剪纸的声音。

　　稿纸有近四百张，江岚雪剪到最后，手都抬不起来了。

　　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张。

　　只见那泛黄的稿纸上写着：“我本以为我的人生只剩下了黑暗，可他的出现却像是一束光。”

　　这是……江家出事的时候，顾砚钦和她初见，给她带来的温暖。

　　她的手轻颤了下，这张也被剪成了两半。

　　手因为这一颤被锋利的剪刀划过，冒出了鲜红的血珠。

　　她好像察觉不到痛，轻轻放下剪刀，感觉到了脸颊一片冰凉。

　　这才发现，原来她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在屋中静静站了许久，她才勉强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她刚准备将碎纸收拾，可一抬头，心跳却猛地一滞。

　　顾砚钦不知何时……竟站在了门口！

　　江岚雪呆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了进来，看着他俯身捡起了碎片，才回过神来。

　　她的心中溢出了难堪，冲过去想要抢走碎片。

　　可已经晚了一步。

　　顾砚钦垂眸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那没有被完全剪碎的纸上，此时正清清楚楚写着——

　　‘如果没有温如月……砚钦是不是就爱我了？’

　　日期，正是温如月落水“死去”的那一天！

第5章

　　空气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嘶啦”一声，那原本破碎的纸张被顾砚钦撕得更碎。

　　江岚雪长睫一颤，这声音在空寂之中是那样的刺耳。

　　“江岚雪，我现在就告诉你，即使没有如月，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

　　顾砚钦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刀戳在她的心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害温如月……”

　　“难道这纸片上的话不是你亲笔写的？”

　　江岚雪喉间一苦，意识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字，确实是她写的。

　　她的沉默叫顾砚钦笃定她心虚，眸色比刚刚还冷了几分：“离婚的事，不过是你知道爷爷明天会来，故意演上这么一出好让老爷子给你撑腰，对吧？”

　　“顾爷爷要来？”

　　江岚雪眼中划过一抹茫然。

　　男人冷笑了一声，彻底不耐烦：“少在我面前装，我只警告你一句，不要在爷爷面前乱说话。”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江岚雪再也站不住，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经要放手了，问什么和顾砚钦的关系还是越来越差……

　　自己好像做什么都是错。

　　天色已暗，她却无法入眠。

　　第二天。

　　顾老爷子果真来了。

　　在顾家，老爷子或许是唯一一个真心待江岚雪的人。

　　书房。

　　江岚雪泡上一杯茶递过去，顾老爷子笑得乐呵呵：“岚雪最是孝顺！”

　　说着，他看了一旁冷脸端坐着的顾砚钦，佯装训斥：“不像砚钦，半点不懂得体贴人。”

　　江岚雪笑了笑，开解道：“爷爷，他只是性子冷了些，但心里关心着爷爷呢。”

　　顾老爷子拍了拍江岚雪的手：“丫头你别替他说话了，这小子平时太闷太冷，我总担心你跟着他受了委屈。”

　　“爷爷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两个好好的啊。”

　　江岚雪指尖一颤。

　　下意识抬起头，却看见了顾砚钦眼底的嘲讽。

　　心头一刺，她攥紧手，转头望向顾老爷子，低声开口：“爷爷……对不起。”

　　说着，她已经不敢看顾老爷子的表情，手收得更紧才勉强说出了那句话：“我……想要离婚。”

　　“啪。”

　　顾砚钦将杯子搁在了桌上，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顾老爷子脸上的笑有一瞬的僵，随后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丫头？是不是砚钦他欺负你了？”

　　顾老爷子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岚雪就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了过来。

　　她抬眸，视线与顾砚钦的目光相撞。

　　他的眼神依旧冷，眼底的讽刺也更深，仿佛肯定了她下一秒就会对顾老爷子告状。

　　江岚雪移开了视线，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微笑：“我们当初在一起本来就是强求，现在分开了也算是……及时止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顾砚钦的眼底的讽刺好像化为了一抹惊讶和烦躁。

　　顾老爷子闻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砚钦：“你也是这样觉得的？”

　　顾砚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绷着脸开口：“您应该清楚，如果当初不是您非要弥补你的遗憾逼我娶她，这个婚姻根本就不会延续。”

　　顾老爷子的脸色一沉：“你！”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忽然捂住心口开始咳了起来。

　　江岚雪脸色一变，连忙过去扶住老爷子，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皱眉急声对着顾砚钦道：“就算你讨厌我，但也不该这样和爷爷说话！你难道不知道爷爷身体不好吗？”

　　顾砚钦依旧沉着脸，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顾老爷子顺过气来，拍了拍江岚雪的手，叹了口气：“孩子，是爷爷对不起你，砚钦他的性子一直都很倔，这些年来你吃苦了。”

　　江岚雪摇了摇头。

　　她其实想问刚刚顾砚钦口中的“遗憾”是什么意思，但担心再惹得顾老爷子不舒服，便把这个话压了下去。

　　“爷爷知道你肯定受了委屈，有什么事和爷爷说，或者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真的想离婚，爷爷也不拦你。”

　　看着顾老爷子眼中的真切担忧，江岚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上次谈话不欢而散，顾砚钦一连三天没回去。

　　军区。

　　顾砚钦大步走进食堂，见到他的战友一脸惊讶：“顾团长，平时不都是嫂子来给你送饭吗？”

　　顾砚钦绷紧了脸没有回答。

　　江岚雪在过去的七年里都会细心照料他的一日三餐，如今吃着军区食堂的饭菜，他总感觉索然无味。

　　吃了两口，他烦闷放下了筷子。

　　就在这时，战友却推了推他的胳膊：“顾团长，我看见嫂子了。”

　　顾砚钦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竟真的看见了江岚雪的身影，刚刚紧皱的眉峰不知何时舒展了下来。

　　他慢条斯理站起了身，走到江岚雪的面前后却依旧冷淡着张脸：“你来做什么？”

　　江岚雪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拿出她准备好的饭盒，只是问了一句：“你的户口本放在哪里？”

　　顾砚钦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在爷爷那里告了一状，还不满足？”

　　江岚雪的喉间瞬间一片发苦。

　　她强忍下这情绪，定定看着他：“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真正正听我说一句话？”

　　顾砚钦微微一怔。

　　温如月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江小姐，砚钦的户口本在我这里。”

　　江岚雪回过头，就见对方拿着一个熟悉的红本本，露出一抹羞涩的笑：“砚钦让我住家属院，需要登记我和他的身份，我就把户口本拿去了。”

第6章

　　一瞬间，江岚雪只觉得自己的耳中嗡嗡作响。

　　她定定地看着顾砚钦，喉间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

　　之前她一直央着顾砚钦带她去家属院住，可他是一直不同意的。

　　他只能住在顾家在外头买的房子里，一住就是三年。

　　还每天忍受着他妹妹的冷嘲热讽。

　　爱与不爱的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顾砚钦对于温如月的话也并没有任何解释，神色一直很淡。

　　江岚雪的心中划过一抹讽刺，转头抬手，接过了温如月送来的户口本。

　　她答应了爷爷考虑一下，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强撑着勾起了嘴角，她看着顾砚钦笑道：“顾砚钦，恭喜你如愿以偿。”

　　顾砚钦淡然的神色出现了丝裂痕，他皱起了眉头抓住了江岚雪的手腕：“什么如愿以偿？”

　　江岚雪被这么措不及防地一拉，直接撞到了他的怀中。

　　听到顾砚钦的心跳时，她有一瞬的愣神。

　　但很快她就被推开了。

　　江岚雪回过神来，看着他不愿被她触碰的模样，想起曾经他和温如月相拥的身影，眼中满是讽刺。

　　“申请离婚报告的材料就差这一样了，你不是一直恨我挡在你们的中间吗？现在我主动退出。”

　　顾砚钦的眸色更沉，他没有松开手，抿紧了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感受着那炙热的温度，江岚雪的眼睛泛起了一阵难耐的酸涩，但她依旧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你真正爱的人回来了，我也不用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