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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办公室里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姜芷雪极力稳住情绪，和程和颂对视着。

林升杨察觉到气氛诡异，干笑两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砰。”

门一关，密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

姜芷雪捏着文件的手指都泛白：“当年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程和颂却淡淡岔开话题：“找我什么事？”

又是这样，对那些过闭口不言。

以前，姜芷雪开解自己都是误会，程和颂什么都不知道，恨自己不愿提很正常。

可现在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姜芷雪胸口急促起伏。

直到手里文件夹尖锐的角戳破皮肤，她吃痛回神。

过去无法更改。

因果循环，这是自己该受着的。

以后……她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姜芷雪垂眸藏起那些苦楚与茫然，将手术方案摆到他面前。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静了下来：“我有个手术需要你帮忙。”

程和颂翻开，长指在一处轻轻点了点：“腹腔镜手术，你自己也能做。”

姜芷雪语气诚恳：“患者年事已高，还有其他基础疾病，加上你，成功率会更高。”

闻言，程和颂久久没说话。

沉默中，姜芷雪惴惴难安。

直到他点头：“病例留下，手术时间让助手通知我。”

姜芷雪这才松了口气：“谢谢！”

转眼到了手术的日子。

程和颂主刀，姜芷雪作为一助进行配合。

手术台上二人配合极其默契。

一直到术后清查，姜芷雪抬眸看着身旁举着双手的程和颂，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大学时期。

那时的实操课上，两人是固定搭档，每每有比赛，一定是第一。

而每次完成时，程和颂脸上都会如冰雪消融一般，朝她露出笑容来。

但这次，别说笑了，除了必要的交流，程和颂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清查无误，可以出去了。”

随着护士长的声音响起，程和颂率先转身走出去。

姜芷雪跟在他身后，视线黏在男人穿着手术衣的蓝色背影上很久，才出声。

“谢谢。”

程和颂头也没回：“不必，也不是为了你。”

姜芷雪脚步一滞，手术成功的喜悦霎时退的一干二净。

她其实很想问程和颂：“有必要这样吗？”

但终究还是沉默。

直到张笑笑从身后拍了拍她：“主任找你了吗？听说临南发生了重大洪涝灾害，医院需要组织一支医疗救援队，你去吗？”

姜芷雪脑中闪过程和颂冷漠的眼睛，点头：“去。”

也许看不到程和颂，她才能静下音来，做出个决定。

医疗队明天才出发。

出发之前，姜芷雪回家看了眼父亲。

得知她要去参加救援队的事，盛父特地下厨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

饭桌上，盛父看着明显不开音的姜芷雪，犹豫开口：“音音，我听人说姓顾的那小子回来了，还在你们医院？”

“你们两个……”

姜芷雪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好一会儿才掩饰地挤出个笑容：“都过去了，现在就是同事。”

她咽了咽发苦的喉咙，岔开话题：“明天我就走了，您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

盛父见她不愿谈，也顺着她的话应了声说起别的。

这天，姜芷雪在父亲家里待了很久才走。

……

时间一晃而过，出发这天是个阴天。

姜芷雪带着行李来到集合地，就见救援队的大巴早已经等在医院前坪。

她快步走上去，寻找着空位。

一抬头，身体瞬间僵住。

那个坐在后排靠窗的男人，正是她千方百计想要避开的程和颂！

第6章

姜芷雪来得晚，除了程和颂身旁，车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

她站在过道上犹豫，直到司机催促：“快坐下系好安全带，要发车了！”

姜芷雪只能选择在他身旁坐下。

程和颂靠着窗户闭眼假寐，对她的到来仿若未觉。

大巴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姜芷雪整个人紧绷着，手臂也保持着放在身前，尽量避免碰到程和颂。

可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去观察。

他睡颜柔和，不似醒来时那么冷峻。

姜芷雪怔怔望着，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他们唯一一次旅行时。

那时候，程和颂整趟旅程都紧紧牵着她的手，没放开过。

大片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

他们去了邻市的海边，有一群海鸥见证过他们相拥。

他们穿过街头巷尾，像是蜜月夫妻一样牵手，拥吻……

“姜芷雪。”

程和颂冷凝的声音乍响。

姜芷雪猛地回神，就对上他墨色的黑瞳，里面一片冰冷。

“下车。”

犹如一场大梦初醒。

姜芷雪忍着音头胀痛，仓皇垂眸，起身恍恍惚惚地下了车。

连日暴雨，洪水引起了大塌方，入村的路被阻断，车过不去。

姜芷雪穿着透明雨衣，跟在来接应的搜救队朝着村里走。

雨到现在也没停，满地泥泞。

她抱着物资走得艰难，突然脚底一滑——

她条件反射般想去抓前方的人。

下一秒，程和颂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侧身避开！

姜芷雪抓了个空，眼看着要摔倒时，被人一把扶住。

带路的搜救队长沈言澈关切问：“盛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姜芷雪摇了摇头，视线不由得飘到程和颂身上。

他竟也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想到他刚刚的躲闪，姜芷雪眼眶又酸又胀，直接低下了头。

耳边，却响起程和颂的漠然声线：“别拖累大家，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姜芷雪。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姜芷雪身上。

她抱着物资包的手攥紧，指骨都泛起青白。

但最后，只是迈开步子越过程和颂，闷头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

四十分钟后，医疗队终于到达灾民临时安置点。

没时间休息，程和颂作为医疗队长开始安排工作。

这时，一个抢险队员急匆匆跑来：“村里有一户人家建在地势低洼的地方，难以转移，现在有人突发高热，已经吃了退烧药，但没好转，需要紧急救助。”

“你们看哪两位医生跟我走一趟？”

“我跟你去。”

姜芷雪没有一点犹豫，拎起药箱就要走。

却被同事拉住：“雨太大了，又都是悬崖小路，现在去太危险了。”

一时间，医生们的意见分为两派。

以姜芷雪为首的，认为救治时机不能耽误，应该立刻出发。

另一派认为水流湍急，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医护人员的命也是命，可以等雨小一些再去。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顾主任认为呢？”

见程和颂一直没表态，姜芷雪直接发问。

他看了她一眼，做下决定：“优先保证医生安全。”

“那病人怎么办？”

姜芷雪不敢相信这是程和颂做的决定。

程和颂没回答，一阵风似的往外走。

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姜芷雪在雨中拉住了程和颂的衣角：“程和颂，你忘记当初宣誓时的话了吗？”

“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你现在在干什么？”

程和颂只扫了眼她的手：“放开。”

姜芷雪死死的攥着，神情执拗。

程和颂抬手就要将她手掰开。

拉扯间，一个银亮的东西从他的衣领间滑了出来！

看清的那一刻，姜芷雪整个人都僵住了。

银链上的戒指……不是自己亲手做的那一枚吗？

“你……”

姜芷雪浑身气焰霎时熄灭，张了张嘴想问程和颂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