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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边缘越发得近，符戾的神情终于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

可惜如今情势紧急，可不是戏谑之时。

沈若棠一边紧抓着围栏，一边去抓符戾的手，大喊道：“我们不如跳下车，结果会如何顺天命。”

这条路很窄，即便是跳下车，稍有不慎便会一股脑也摔下悬崖。

符戾愣了一下，不假思索便攥紧了沈若棠的手腕。

“跳！”

沈若棠随时准备着，当即便与他一同跳了下去。

这时，有什么东西擦过沈若棠的耳边。

“咻……”得一声！

一支箭猛然出现！

第40章

“小心！”

沈若棠惊呼，试图将符戾往一侧拉拽，可两人此时身子腾空，无法发力。

“唔！”

那只箭狠狠扎进符戾的心口，他低低地闷哼一声。

下一瞬，符戾松开了沈若棠的手，被巨大的后坐力带下了悬崖……

一切皆发生在一息之间。

沈若棠甚至没来得及叫出符戾的名字，脑袋便磕到了路边的一块凸起的山石上，霎时便失去了意识……

沈若棠觉得很少能有人，会像她这样免运多舛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沈若棠每一次都能从鬼门关中逃过一劫。

当沈若棠再次醒来时，她竟回到了沈府。

守在她床边的是苏芷兰。

沈若棠错愕地睁大眼，却因动作幅度太大而牵扯着头部传来阵痛。

“嘶——”沈若棠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将苏芷兰从睡梦中惊醒，她先是愣了一下，才笑中带泪地抱住了沈若棠。

“阿棠！我可怜的阿棠！你终于醒了！”

苏芷兰的声音止不住地哽咽，双臂想要抱得更紧些，却又担心会碰到沈若棠的伤口。

沈若棠察觉到这些，眼眶一下子就泛起了热意，她不禁回抱住自己最好的朋友，脱口而出：“阿兰……”

此话一出，苏芷兰身子僵硬了一下，眼含希冀地看向她：“阿棠！你记起来了？”

沈若棠也微微一僵，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没多想就脱口而出了。

她嘴唇蠕动着，张了又合，最终还是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是的，我都记起来了。”

又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出来，沈若棠忽地想明白了些什么。

人生苦短，几十年也好，几年也好，或是几个月也罢，她若是一直不承认，导致最后没能在离开前与熟悉之人认真告别，那该是多大的遗憾啊。

在昏迷前，沈若棠的脑海里闪过的是过去的种种回忆，有苏芷兰，有温亭义，有沈母沈若礼，还有符戾，和……萧君泽。

沈若棠这才慢慢回忆起昏迷前的场景，想起生死未卜的符戾，也知生死安危之事比叙旧重要些，忙问道：“阿兰！符戾呢？救我时可有发现他？”

苏芷兰眼眸微沉：“未曾，发现你时未见他的踪影。”

沈若棠嘴唇颤了颤。

她对符戾虽不赞同，但也并不很讨厌他。

再如何，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今得知他生死未卜，心中也为他担忧。

苏芷兰又说：“阿棠，别想太多，我会安排人继续找他，你好好休息调整身体便是。”

沈若棠叹息一声应下，她也只能如此。

片刻后，苏芷兰离去。

沈若棠又躺下，闭目养神。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沈若棠只当是苏芷兰又回来了，没有睁眼睛，只是问道：“阿兰，你怎的又回来了？”

那人的脚步声顿了一顿，没有说话。

沈若棠这才意识到并非是苏芷兰，她睁开眼一看，对上一双饱含热泪的沧桑眼眸。

沈若棠的心猛然一颤。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传来，极为沙哑：“……母亲。”

第41章

沈若棠的喉间止不住地泛起涩意，苦得发酸。

才过去一年，沈母看起来却仿佛老了二十岁一般，两鬓的发丝斑白，眼角生出来数条深浅不一的沟壑。

沈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许久没有落下，仿佛是不敢碰她。

沈若棠看着不敢触碰的手，看着母亲的嘴唇颤抖着发不出言语，她的心也跟着颤抖。

那一瞬间，曾经的一切都释怀了。

原来她的母亲其实也一直爱着她，只是这份爱比不过那沉重的责任。

她伸手抓住沈母的手，发现它形如枯槁，霎时间鼻尖一酸，泪水便落了下来。

沈若棠哽咽道：“娘！”

沈母浑身一震，终于笑中带泪地往前一步，抱住了沈若棠。

“棠棠！我的好棠棠！是娘对不起你！娘没能做一个好娘亲！”

母女俩之间多年的隔阂，终于在这一瞬间瓦解。

两颗背道而驰的心，得以重逢。

夜晚。

沈若棠昏睡了一天，到了深夜反倒失了睡意。

她起身下床，一旁的侍女上前要搀扶：“小姐，您要去哪？女婢扶您去。”

沈若棠轻声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侍女犹豫了一下：“可是夫人让我照顾好您，千万不可有闪失……”

沈若棠也了解，便说：“那你就站远些看着我，可以吗？”

“是，小姐。”

语落，侍女拿来一件披风给沈若棠披上：“小姐，夜晚风大。”

沈若棠有些受宠若惊地开口：“多谢。”

想当初，她自儿时开始便被当做男孩子养大，鲜少有人会问她疼不疼。

唯有苏芷兰与温亭义会事事为她着想，那段时光十分幸福亦十分短暂，兴许是幸福总要偿还给老天爷的，才让她那般煎熬地活了五年。

那般残破的、无人在意的人，如今竟也被当做易碎的瓷娃娃了。

沈若棠怎会不知这是母亲的意思，母亲在害怕再次失去她。

她又何尝不害怕呢……如果可以，沈若棠也想好好活着，为母亲尽孝、送终。

只是生死有命，只得随遇而安。

推开门，沈若棠漫无目的地踏入院中。

今夜月光被云层遮掩，虚虚实实，忽明忽暗。

唯有院中的石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忽地，一只萤火虫从树后钻出，沈若棠追随着望去，却见那里站着一道身影。

沈若棠先是一惊，定睛一看，惊呼道：“陛下？！”

站在那里的人不是萧君泽还有谁！

萧君泽缓缓自黑暗中走出，轻声唤她：“阿棠。”

“陛下为何会在此处？”

“朕不过是想……”萧君泽欲言又止，叹息一声，低声开口，“罢了，无事。”

他不过是想来看看沈若棠，确保她平安无事。

他又说：“你的身子如何了？”

萧君泽袖中手掌暗自捏紧，若他那日将沈若棠留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些事？

为何他又错了？

沈若棠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无碍，休养几日便是，多谢陛下关心。”

“只是，符戾他至今生死未卜……”

思及此，沈若棠不禁皱起眉头。

萧君泽的心一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想来，当初沈若棠听闻他要娶苏芷兰，是否就是这般感受？

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罢，符戾不过是一个陌生人，更何况对方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

这便是风水轮流转。

一阵风吹来，沈若棠下意识拢紧了身上披风。

萧君泽心头一动，将沈若棠拢紧了怀里。

他眼眸一暗，蹙眉道：“阿棠，你身子好冷……”

“嗯。”沈若棠没有挣扎，反倒将脑袋抵在他的胸膛上，像是汲取温暖。

她又能再陪他几日呢？

第42章

萧君泽心中欣喜，收紧了手臂。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了许久。

半晌，萧君泽低声开口：“阿棠，白日里护卫便传来消息——符戾死了。”

闻言，沈若棠整个人僵住。

似有雷鸣在耳畔炸响，沈若棠嘴唇微张，却蠕动着未发一言。

良久，沈若棠才哑声问道：“他的尸首在哪？”

见沈若棠如此在意符戾，萧君泽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