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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是一个画家，她可以尽情的作画，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沈素月深深吸了口气，绝望、麻木、痛苦一齐涌上心头。

　　她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她的反应自然没有逃脱过商亦臣的眼睛。

　　沈素月不仅心灰意冷，也如同行尸走肉。

　　夜幕浓稠。

　　商亦臣紧紧抱住她的身子，红着眼在她耳边低喃，“素月，我错了，我带你去，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沈素月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来回翻看着自己的双手。

　　昏黄的车灯下，她的指腹上布满了绀紫的淤青。

　　商亦臣目光凝滞地看着她的手，心口渐渐窒息起来。

　　他紧了紧臂箍，冰凉的薄唇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吻，“我带你去酒吧，只要你开心……”

　　沈素月其实不是想去酒吧。

　　她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活多些张扬快意。

　　可惜，这注定不行。

　　时间一转眼过了半年，沈素月醉醺醺混迹在酒吧，试图买醉，她有时会看见父母的影子，冲出去却没有找到。

　　沈素月有时会被混混缠住要钱要色，把她堵在冰冷的巷子里。

　　而后她再冷眼看着他们被藏在暗处的保镖收拾。

　　最后——

　　她神情麻木的看着得到消息赶来的商亦臣。

　　他黑眸微沉，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而后搂着她走上车，“素月，我们回家。”

　　沈素月醉了，顺从地跟着他回去。

　　车子开在平缓的大道上。

　　沈素月摇开车窗，任冷风拂面，脑子清醒了很多。

　　这时，一股恶心涌上喉间。

　　她眼神一凝，捂住嘴：“停车。”

　　司机连忙刹住引擎。

　　沈素月推开车门，踉跄的走下去，扶着一颗树当即就吐了起来。

　　商亦臣黑眸像一滩打翻的浓墨。

　　他僵硬的拍着沈素月的后背，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沈素月摇头。

　　她缓了一会后，商亦臣才扶着她上了车。

　　驾驶位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他：“商总，我们要去医院吗？”

　　沈素月淡声道：“不去。”

　　商亦臣瞥了一眼她，淡声开口：“回家。”

　　回到车上，沈素月望着窗外，看着夜晚的城市。

　　高楼大厦，灯光弥漫。

　　多美好的画面，却没有一个家属于她。

　　一路上，司机欲言又止，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很快就回到了商家别墅，商亦臣先下车，又为沈素月拉开了车门。

　　此刻的沈素月脸色苍白，看上去就像失血过多一样。

　　商亦臣凝视着她的脸，直至她上了楼，他才回过神来。

　　他拿出手机，给他家的家庭医生拨出了电话。

　　过了一会，医生从门口走进，恭敬的朝商亦臣打了一声招呼。

　　商亦臣引着他往前楼上走着。

　　他们停在沈素月门口，敲响了她的门。

　　门开后。

　　沈素月微蹙着眉看着他们，在看到医生手中的医疗箱时，瞬间了然：“我没病。”

　　“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商亦臣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喙。

　　沈素月沉默良久，还是走了出去。

　　她坐在三楼的客厅，任由医生给她检查。

　　一秒、两秒……

　　医生检查了很久，犹豫地看向商亦臣：“商总，沈小姐有孕了。”

　　下一秒，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什么——？”

　　“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第21章

　　别墅里瞬间安静无声。

　　“不许打。”商亦臣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沈素月静静的看着他。

　　众人神情各异。

　　管家和保姆们熟练的走开，医生为难的看着他们俩。

　　一个要打胎，一个要保胎。

　　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气氛陷入僵持。

　　片刻后，商亦臣率先开口：“你生下这个孩子，我们商家养得起。”

　　他说的是养的起，而不是说要给她名分。

　　话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妥，立马补充道：“我们下个礼拜就成婚。”

　　沈素月淡声：“这个孩子留不住。”

　　“我身体早就垮了，不信你问问医生。”

　　商亦臣迟钝了几分钟才理解她的意思。

　　他看着眼前沈素月瘦弱的身体，看着她那双黯然无光的眼睛，僵硬地原地。

　　一抹凉意从脚底生出，弥漫至他的天灵盖。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

　　商亦臣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医生：“她说的是真的吗？”

　　医生点头如同捣蒜。

　　“沈小姐常年营养不良，又失血过多，身上不止有皮外伤，还有内伤，真的不适合生孩子。”

　　沈素月嘲讽的看向商亦臣，一字一顿道：“你满意了吗？”

　　商亦臣脸色一白，一时间失去了语言。

　　而沈素月则是转身朝楼上走去，没有回头看他。

　　“要安排明天的手术吗？”医生小心翼翼开口。

　　商亦臣冰冷的目光落在医生身上。

　　医生顿时不敢说话了。

　　这一夜，注定是众人的不眠夜。

　　商亦臣睡得很不安稳，他甚至做了一个噩梦。

　　只是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又不记得梦境的内容是什么了。

　　一起床，他就去找了沈素月。

　　只是当商亦臣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他心里窜起一抹不安。

　　正在胡思乱想时，楼下传来沈素月的声音：“把画室的门打开。”

　　商亦臣顿了顿，走下楼——

　　只见管家一脸为难的站在沈素月的面前。

　　“沈小姐，很抱歉，没有先生的命令，我们不能打开门。”

　　商亦臣走到了她身边，沈素月抬起头，神色冰冷的看着他。

　　他清楚地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厌恶。

　　心口针扎一般痛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去画室？”

　　沈素月轻声道：“我要为我肚子里将死的孩子作画。”

　　别墅里一瞬静得有些渗人。

　　众人咋舌，沈小姐终于疯了吗？

　　商亦臣脸色乍变，默默地看向她的肚子，又看向画室的方向，沉声开口：“好，你想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众人又看向商总，神色各异。

　　沈素月找商亦臣要了他的打火机，在他注视的眼神中，朝楼上画室走去。

　　商亦臣随她一起上楼，走在她的身后。

　　他看着她打开画室的门，走了进去。

　　沈素月盯着满室的画，眼眶红了起来，她缓缓走到一副画前，她伸手去摸：“如果没有进精神病院，我也可以……”

　　而后——

　　“嘭”的一声，她将画框重重砸在地上。

　　玻璃框四分五裂，沈素月又将里面的画全部扯出来，堆在一块，又用打火机全数点燃。

　　火舌映红了画室，黑烟飘散。

　　呛鼻的气味弥漫室内。

　　沈素月动作不停，继续烧着。

　　商亦臣心疼不已的看着她，想上前，却又被她充满恨意的眼神逼退在原地。

　　可沈素月没有停下，伸手去拿那副没有完成的画作。

　　那是商亦臣给她画的。

　　沈素月眼框一红。

　　下一瞬，她眨了一下眼，把泪意全数逼回去。

　　商亦臣拉住了她的手臂，涩声道：“素月，这幅画不是她画的。”

第22章

　　沈素月直视他的眼睛，右手拿着画纸，左手毫不犹疑地摁下打火机。

　　商亦臣站着，低头默默地望着她手中的画。

　　顷刻，画化成了灰烬。

　　沈素月逡巡一眼四周狼藉，看着空荡荡的画室，终于安心下来。

　　她拿起摆放在室内画笔和颜料，走到画架边坐下。

　　但是她手上的旧伤太重了，她根本没有办法画好一副画。

　　沈素月咬紧牙，她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可她仍不愿停。

　　商亦臣大步上前，将画板赫然抽走，而后竭力维持平淡的语气：“素月，别画了。”

　　沈素月红着眼看他。

　　“我不仅是想画画，我更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成为一个废人。”

　　可事实却告诉她，她不能作画，也没了家人，只剩一条半死不活的命。

　　“商亦臣，我什么都没有了。”

　　商亦臣被她的眼神刺痛，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不，你还有我。”

　　“素月，我们结婚，我会给你一场盛世婚礼。”

　　沈素月答应了，商亦臣从来没有那么欣喜过。

　　他与她是青梅竹马，她又是他年少时的白月光，二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他已经可以想象结婚的时候，他们在典礼上凝视着彼此的眼睛，坚定地念出婚礼誓词的画面了。

　　“无论贫穷还是富裕，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

　　“直至死亡。”

　　……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身笔挺西装，五官锋利凌厉，可脸上却时不时露出笑意。

　　管家眼神复杂，路过的王妈悄声在他耳边道：“好久没见商总这么笑过了。”

　　他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商总笑得很诡异吗？”

　　王妈摇头：“商总那么帅，哪里诡异了。”

　　管家无语一秒，转言道：“沈小姐在做什么。”

　　王妈想了想：“我没注意。”

　　管家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她虽然不是商总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