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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就抱着利用顾泽震慑楚钰的目的，并不介意提前些让他起到作用，随即淡淡地说：“添一副碗筷，把人迎进来吧。”

　　楚钰正担心白卿颜不会让自己进门，打算送来血就走。

　　只是小秋去而复返，还让他踏进了定北侯府。

　　他一眼便看到端坐在白卿颜身边的顾泽，方才提起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楚钰不傻，他当然知道白卿颜要做什么，心头一震，其中的苦涩难以言喻。

　　白卿颜抬眸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有失远迎。小秋，请殿下落座。”

第三十二章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顾泽隐约猜到了白卿颜的用意，他不觉得冒犯，反而认为这是白卿颜对他的认可。

　　她在向我寻求庇护。顾泽更是对白卿颜嘘寒问暖，忽略了对面太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孤吃饱了。”

　　他落了筷子，匆匆离席，却不舍得这难得来到定北侯府的机会。

　　后院的牡丹生得越发繁茂，楚钰忍不住心想，这是否有着他一份功劳。

　　他打开那竹筒，刚准备将血倒进浇花的大缸中，身后传来清清亮亮的女声。

　　“给我吧。”

　　是白卿颜。

　　她接过竹筒，走近楚钰身边，明知故问道：“殿下，你觉得顾泽如何？”

　　楚钰难忍心口的嫉妒和痛苦，狠狠皱眉，却只能徒劳地说：“顾小将军骁勇善战，年少有为，只是常年征战在外，生死皆有定数，阿颜，他不值得托付……”

　　白卿颜说：“是么？可是我哥哥也如此。”

　　他这才想起自己竟是顺带咒了白锦辰，只好抿住唇不再多嘴。

　　“殿下，我决定要与顾泽在一起了。”

　　明知是这结果，楚钰还是痛得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闭上眼：“我……我愿意等。”

　　“等什么？等我们分开，还是顾泽战死沙场？”白卿颜毫不客气地说，“殿下，您要做万人唾弃的插足者么。”

　　楚钰唇色惨白。

　　他本就旧伤未愈，来之前又放了一次血，连番打击下，几乎站立不稳了。

　　“阿颜……”

　　“殿下，你的阿颜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白卿颜轻笑。

　　“祝殿下早日觅得良人，我看封家小姐对您便情根深种，十分合适。”

　　她带着竹筒缓步离开，楚钰看着她的背影，眼眶酸涩。

　　“可是阿颜，我想要的只有你。”

　　这一声消逝在了风中，白卿颜脚步顿了顿，不再停留。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老皇帝如所有人的愿，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驾崩了。

　　国丧期间不得举办喜事，顾泽暂且搁置了来提亲的想法。

　　白卿颜只能在家绣着自己的喜服，心中却没有为人新妇的喜悦。

　　顾泽很好，但她的心始终无法再为任何人激烈的跳动。

　　上一世的爱恨被付之一炬，她的心只能装下定北侯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不求举案齐眉，只求相安无事。

　　楚钰有段日子没来，或许是因为登基太忙，许多事情要处理。

　　白卿颜借着每日上朝回来的白锦辰才能听见一些他的近况。

　　她听说封家被找到叛国的证据，举家上下都被压入大牢了。

　　她听说封明月三番四次试图逃狱，被楚钰第一个推出去斩杀。

　　她听说楚钰瘦了很多很多，宽大的龙袍下身躯越来越虚弱。

　　每月的那些日子，却还是有鲜血一竹筒一竹筒，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每次白锦辰告诉她这些事，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妹妹的表情。

　　却看见她始终平淡的脸，和微微蹙起的眉。

　　白卿颜几乎有些不忍，她说自己不恨了楚钰，是真的不恨了。

　　定北侯夫妇的死因她找府中的大夫问过，与往外通报的一致，并没有什么阴谋在其中。

　　或许当年她的任性出逃，才是给了爹娘最后压力的推手。

　　哥哥也好好的活在世上，还连续几次被提拔，现在已经继承了爹爹当年的封号，一时风头无两，意气风发。

　　所以她不恨楚钰了。

　　她只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

第三十三章

　　国丧过后，白卿颜找了个机会入宫，见到了正在处理政事的楚钰。

　　他果然如白锦辰说得那般瘦了很多，容貌因为清减显得更加俊秀了，是无端的温润儒雅。

　　上一世白卿颜爱着的，便是这幅模样。

　　毕竟贵为太子，武功再高强，楚钰也有着武将世家难得一见的读书人气质。

　　她爱着他的大义、他的芝兰玉树，爱着他为世人着想的佛心。

　　却忘记了，自己并不在被度化的爱里。

　　楚钰听到通报的侍卫说出她的名字的那一刻开始，手中的笔就停了下来。

　　他怔愣地看着白卿颜，不敢置信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楚钰呆愣了片刻，立刻从案前起了身，“怎么没让朕、让我找人去接你？”

　　楚钰在她面前，连皇帝的自称都不用了。

　　白卿颜低垂下眉眼，福了福身。

　　“陛下万安。”

　　她本想问楚钰，值得么？

　　却想到那三年，自己也爱得如此自卑，好像全世界除了面前这个人，就没有了需要在意的地方。

　　“阿颜，你不必向我行礼……”

　　“陛下，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白卿颜打断他的话，“我来向您请一道圣旨。”

　　“什么？”

　　“请您赐婚，顾家长子和我。”

　　楚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他沉默半晌，轻声道：“阿颜，你真的爱他？”

　　“是的，陛下，阿颜迫不及待。”

　　楚钰站不稳似的后退了两步，他扶住桌子，头晕目眩地喃喃道：“阿颜，你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陛下，顾小将军也是习武之人，从今往后，不要再往定北侯府送血了，”白卿颜淡淡地说，“请您为了江山社稷，保护好龙体。”

　　白卿颜的目的并不在那一道圣旨，哪怕是皇帝，也没有合情合理阻止他人成婚的理由，她只是来通知楚钰这件事罢了。

　　年轻的帝王在暮色四合的宫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他的心好像空了，再没有了从前那般实感的疼痛，只余下一片茫然的苦楚，细细密密地咬过胸口的位置。

　　“传圣旨。”楚钰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朕奉天时旨意，定北侯白将军之妹白卿颜，秉性端姝，兰心蕙质，待字闺中。与顾将军之子顾泽堪称天造地设，择良辰完婚，为成佳人之美。”

　　这道圣旨送下去，或许会引起不少争议。

　　白顾两大武将世家联姻，朝堂上坐不住的大臣比比皆是。

　　前朝圣上重文轻武，如今眼见天平倾斜向没落已久的武将阵营，他们自然要找出一切可能挑刺。

　　国丧虽然过去，但前脚老皇帝刚走，后脚就铺张满京城办喜事，他们不可能不参上一本。

　　楚钰心想，阿颜，我会为你铺好道路的。

　　若是这一切便是你选择的幸福，那么我心甘情愿。

第三十四章

　　圣旨来得实在是让顾泽有些惊讶，但他满心欢喜，顾不得去思考太多。

　　顾老将军是洒脱之人，更是看着白卿颜长大的长辈。

　　他对那三年的颠沛流离也略有耳闻，却只是叹了口气。

　　“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卿颜，知道么？她吃了太多苦头。”

　　顾泽说：“爹，还用得着您教我怎么疼媳妇儿吗？放心便是，我定然对卿颜全心全意。我只娶她一个，不纳妾！”

　　“顾家向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这小子还敢纳妾，当心我打断你的腿。听说她身子骨不大好，一定要好好调养，要孩子的事也可以往后延。”

　　顾泽没想到他如此善解人意，兴高采烈地说：“那我出去点点彩礼，过段日子便去提亲。”

　　楚钰将他们的婚期定在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顾老将军听到朝堂上的一些流言蜚语，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还是太早了啊。

　　他的眉眼间闪过一些忧虑。其实还有一些风言风语，正小规模地在重臣间传递。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卿颜总算赶在婚期前将嫁衣完工，她和小秋刚将其挂好，便见到急匆匆赶回府的白锦辰。

　　他看上去有些焦急，见到二人时却松了口气。

　　“我听说，陛下准备举办大婚，正式册封皇后之位。”

　　白卿颜只觉得有些惊讶：“是谁家女儿，在此之前怎未听到半点风声？”

　　“大臣们催得急。”白锦辰叹气道，“陛下已二十有三，却还未有子嗣，各世家巴不得宫中那后位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奇怪的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谁家表现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