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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瞳孔一震，强撑的身体颓败地倒了下去。

沈清漪几乎被悔意淹没。

“爹，对不起！如果当年我没将程云彻捡回来，也许……”

沈父不想她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叹声道：“清漪，你要明白，有人费尽心思要算计咱们，怎么躲都躲不掉的。”

“不过将军府被抄，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清漪想到程云彻说的那些话，根本分不出真假。

“爹，你说可不可笑？程云彻他杀了娘，杀了嫂子，却说要娶我……”

她葱白的手指死死攥着木栏：“爹，你放心我绝不会……”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

沈父却突然开口打断：“清漪，嫁给他吧。”

沈清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爹，你说什么？”

沈父还没开口，地牢门口响起了声音，程云彻带着人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冰凉，是沈清漪从前从未见过的寒意。

五年里，他从来只会用温柔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不管她在干什么，在哪里，只要回头，他就一定会在身边……

想起这些，沈清漪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的她嘴唇都失去血色。

她顾不上，只站起身将父亲挡在身后。

程云彻看着她维护的样子，眉心微皱：“清漪，过来。”

沈清漪没动。

程云彻眸色微深，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将沈清漪拽到了身边。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侍从走进了牢房，将沈父架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别碰我爹！”

沈清漪焦急的想要阻止，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程云彻的束缚。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绑在木架上。

而另一个侍卫已经拿起了长鞭。

看着长鞭上触目惊心的倒刺，沈清漪呼吸都停了。

“住手啊！我叫你们住手。”

她嘶喊着，挣扎着。

却没有丝毫作用。

“啪——”

随着这道声音，沈父身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鞭痕。

殷红的鲜血，刺激着人的神经。

沈清漪只觉得额角的血管都在跳动，心也狠狠揪了起来。

哪怕沈父连痛都没喊一声，她依旧感同身受那种疼！

沈清漪看着桎梏自己的男人，眼眶滚烫：“程云彻，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爹吧，好不好？！”

程云彻不为所动：“继续。”

便拉着她要走。

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沈清漪一把甩开他，声嘶力竭。

“程云彻，你还想怎么样？”

“将军府已经没了，不能和程家为敌了，你能不能放我爹一条生路，放过我？！”

“不能。”

程云彻看着她，眼神深情，其中又好像带着些复杂。

沈清漪看不懂，人几乎绝望：“为什么？”

程云彻嗓音淡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因为我……爱你。”

第4章

沈清漪看着程云彻那双好看的眼睛，怔住了。

他爱她？

曾经即使他从不将这些酸话挂在嘴边，她也没有怀疑过。

但事到如今，母亲嫂嫂惨死他手，父亲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

程云彻竟然还敢说爱？

沈清漪嘴里发苦，笑容也越发讽刺。

“程云彻，你的爱可真沉重！竟要用将军府数百条性命来证明。”

明明今早自己还窝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嫂嫂们坐在一旁说着戍边的兄长们就要归京！

他们一家人终于要聚齐了！

可不过短短数个时辰，整个将军府就覆灭在他的手上。

沈清漪只觉得心脏好疼！

像是被人生生剖开了一样，撕心裂肺，疼得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程云彻想要去扶她，却被沈清漪躲掉了。

她看着呕血不止，连话都说不出的父亲，眼眶越来越酸胀。

将军府百年清明。

便是灭门，也该尽数死在战场上，死在两军对垒的厮杀中，死在报效国家的信仰上。

绝不应该污名枉死！

“程云彻，将军府已经败了，程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放过我爹，还将军府一个清名吧。”

程云彻一双黑眸闪了闪：“这是陛下的旨意，与程家无关。”

沈清漪的心都冷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会信你这样的鬼话！”

程云彻黑眸晦暗：“清漪，你何必这么倔强？”

说着，他突然出手。

沈清漪只觉得脖子一痛，就失去了意识。

程云彻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背后，却突然响起沈父的声音：“清漪说，你要娶她。”

程云彻脚步一顿，回头就对上他如晦的双眸。

“是。”

闻言，沈父默了瞬：“将军府的覆灭，当真是陛下的意思吗？”

程云彻不屑撒谎：“是。”

沈父听后，沉默了很久。

就在程云彻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却听他问：“我死后，你会照顾好清漪吗？”

程云彻一愣，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成婚后，清漪便是程家人，与将军府无关，自然安好。”

像是得到了承诺，沈父深深地看了眼昏迷的沈清漪，再没开口。

程云彻也离开了。

……

沈清漪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很多的梦。

她看见了父亲，看见了兄长……

恍恍惚惚之中，好像又看到了将军府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画面。

“小姐，给我们报仇啊。”

“救救我们……”

“清漪……”

她看见母亲胸口染血缓缓向自己走来。

沈清漪想要冲过去抱住她。

但下一刻，程云彻如同煞神一般的出现在面前，声音冷的刺骨。

“沈家通敌卖国，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然后一剑刺穿了沈母的心口！

“不——”

沈清漪撕心裂肺地喊着。

睁开眼，就对上程云彻那张如冰一般的脸。

恍惚间，将军府那些无辜枉死人们的哀嚎，恨骂再次席卷而来！

沈清漪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要给将军府报仇！

报仇！

沈清漪倏地抬手拔下簪子，毫不犹豫地刺进程云彻的胸口！

第5章

簪子穿透血肉的声音，那么刺耳！

沈清漪看着那慢慢被鲜血染红的衣襟，愣住了。

“你……为什么不躲？”

程云彻神色平常，眉头都没皱一下。

“若是这样能让你解气，也好。”

沈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