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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樾耳边一阵嗡嗡作响，大脑空白了片刻才堪堪回神。
她怔怔开口：“为什么？”
赫舟野放慢语速：“因为毛清婉他妈不仅想让你嫁给毛清婉，还想要夜氏集团。”
高樾瞳孔骤缩。
她最在乎的除了毛清婉，就是夜氏集团。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自己那么好的时父时母，竟然打上了夜氏集团的主意。
而毛清婉……
他最近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对她那么好，会不会也是因为知道了这回事？
高樾竭力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有证据吗？”
赫舟野拿出手机：“我接近林穗尔，拿到了她和毛清婉他妈交谈的录音，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高樾看着那段音频，手紧紧攥起：“毛清婉知道吗？”
赫舟野眸色微暗：“我不清楚。不过至少在被算计的时候，他是不知道的。”
高樾点了点头，心底怒意一阵阵翻涌，但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订婚宴来了那么多人，现在将事情闹大，对夜氏没有一点好处。
赫舟野将她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担忧开口：“凝凝……”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两人齐齐看去，就见毛清婉走过来。
赫舟野站直身子：“我来和凝凝说几句话，不可以吗？”
高樾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看见毛清婉。
想到刚刚赫舟野说的那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最后，只干巴巴的问了句：“你怎么下来了？”
毛清婉走上前，将手里的车钥匙递给她：“你喝了酒，我叫了司机。”1
车钥匙上还遗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高樾攥在手里，心却不是滋味。
她永远看不透毛清婉。
他的关心，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赫舟野看着又开始出神的她，对毛清婉说：“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起吧，时总。”
毛清婉扫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高樾看着两人走进电梯的背影，又垂眸看了看掌心里的车钥匙。
最后还是坐了毛清婉的车。
半小时后，槐月别墅。
推开门，一室寂冷。
高樾将昂贵的礼服和首饰一件件脱下，走进浴室。
再出来时，身上只套着件浴袍。
梳妆镜前。
高樾看着桌上的吹风机时，控制不住的想起了毛清婉为她吹头发的那晚。
那时的他们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
可他不爱她。
他会对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真诚，却唯独骗自己！
高樾不敢将这样的例外当成是爱！
而这样掺杂着虚假，设计，隐瞒的婚姻关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知道真相就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
高樾抓起耳环就狠狠砸向镜子——
“啪！”
顷刻间，镜面龟裂出细碎的纹理，裂成了无数片。
……
毛清婉回来时，整栋别墅都黑漆漆的，只有一楼的静室亮着灯。
他走过去推开门。
只见香烛燃烧缭绕的烟雾中，高樾穿着件浴袍站在佛像前。
这是自己平常念经焚香的地方。
搬进来一个月，高樾从来没进来过。
毛清婉看着她的背影，微蹙起眉：“你在这儿干什么？”
高樾没回头，只是望着墙上挂着的‘佛’字，哑声说：“今天有人告诉我，原来我们发生关系的那天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我查到算计你的人是林穗尔，你也说她主动跟你承认了，但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她问完，转过身来看向毛清婉。
他还穿着订婚宴的那身，只是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留下一袭黑衬衫。
金色纽扣系到了最上方的一颗，和平时一样禁欲，又清冷。
这样的人……怎么也会骗人呢？
高樾喉舌发苦，她走到毛清婉面前，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毛清婉，佛家总说修行之人都要做到光明磊落，心中无愧……那你呢，你修行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愧对的人？”
话说到这儿，几乎就等同于摊开来说了
毛清婉也没再继续隐瞒：“有。”
高樾呼吸一紧。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不想让他继续回答。
可毛清婉薄凉的声音还是响起：“你，高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