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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我身受重伤被你路过救下，你跟我说，人有好坏之分，妖也是，还说我是个好妖怪，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紫曦死死盯着他，迫切的想从他眼底看出别样的情绪。

她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无念放过她，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无念就这样将她给忘了。

无念眸光一顿，随即又变得冷戾：“贫僧从未见过你，也从未说过这种话，妖就是妖，满口谎言信手拈来。”

苏紫曦满目凄凉，却强撑着扯起一抹笑：“好，就当你没说过这话，可佛说渡众生，我便不是众生了吗？”

无念原本淡漠的脸色紧绷了一瞬：“贫僧还未成佛，渡人，不渡妖！”

苏紫曦只觉得心脏被撕成两半，一半是眼前冷硬的脸庞，一半是记忆中温柔的面容。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她不恨无念，只是遗憾。

遗憾自己没能为无念的家人报仇，也再不能帮那少年找回初心。

就在无念祭出杀招时，一只苍老的手却凭空出现，握住他手腕。

无念眼眸中被覆盖的冷意登时一褪：“师父？”

苏紫曦也茫然睁开眼，却见玄空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玄空大师叹息道：“无念，你对除妖的执念太深，长此以往，易堕歧途。”

“为师会把她关进锁妖塔，这样一来，她也就害不了人了。”

闻言，无念犹豫了一会儿，随即道：“好，徒儿听师父的。”

他又看向苏紫曦，字字如刃：“便将你在锁妖塔第九层内锁上千万年，直至魂飞魄散。”

苏紫曦浑身一颤，苦笑一声。

还真是无情啊！

锁妖塔与其他塔不同，深埋地底，露在地面上的是第一层，而地下最深处是第九层。

越往下，法阵之力越强，与之相对的，关的妖也越发穷凶极恶。

锁妖塔最深处。

苏紫曦躺在冰冷的地面，灭妖阵无时无刻不在抽取她的妖力，深入骨髓的痛几乎要让她晕厥过去。

她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耳边满是其他大妖怨气冲天的痛骂嘶吼声。

浑浑噩噩间，她忽然想起苏若瑶曾对她说的话。

“姐姐，就算你心善不想杀人，但只要你是妖，那些道士和尚就不会放过你，别再犯傻了，坚持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苏紫曦自言自语地低喃：“是我错了吗？无念，当初，你不该救下我的。”

突然，冷冽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她耳朵里：“我当真救过你？”

苏紫曦睁大双眼，转头看过去。

只见无念眼神肃然。

苏紫曦心念一动，声音激动地有些发颤。

“你可是……想起我了？”

话落，只见无念倏然掐住她的脖颈：“如此看来，你与我父母的死，脱不了干系！”

第6章

苏紫曦本想挣扎，却在听见这话时骤然脱了力：“何出此言？”

她自当年与无念一别，便再未见过。

无念却根本不欲回答，而是另一只手掐诀，掌心里霎时一道小小的雷光跳动。

然而那其中泄出的威压却令苏紫曦心惊肉跳。

“无念……就算死，你亦要让我死个明白？”

无念闭了闭眼，神色中出现一丝扭曲，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令他痛苦的记忆，可只是一瞬，他又倏然睁开眼。

他动了动唇，刚要说些什么，周围天地却骤然晃动起来。

这时，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的锁妖塔顶，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缝。

紧接着锁妖塔一阵剧烈疯狂的晃动后，那细小的裂缝逐渐变成一个大洞。

无念怔愣住，手猛地一松时，耳边响起疯狂的笑声。

“桀桀桀……几百年了，老子终于自由了！”

“趁玄空老和尚还没来，赶紧跑！”

“……”

塔内的所有妖怪都趁乱逃了出去。

无念也再顾不得苏紫曦，只能先去抓那些逃窜的妖怪。

锁妖塔内妖怪之多，若逃出去，只怕要人间大乱。

寒山寺外，苏若瑶抚摸着眉心花印，看着轰然倒塌一半的锁妖塔，满意的笑了。

而苏紫曦的脑海中也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姐姐，不枉费我苦心孤诣将你送进去，助我摸清锁妖塔构造，又与那些大妖联系上，才能里应外合破了这塔。”

“哈哈哈哈，这世道越乱，人命啊，越不值钱！那时我修为定能再次精进。”

苏紫曦一惊，她没想到苏若瑶竟趁她重伤灵台不稳时，将一抹妖识藏于其中。

她们本就是同源姐妹，她也一时未能察觉。

锁妖塔倒了，苏紫曦心绪转了几转，也是咬牙跟着冲了出去。

无念正与几位和尚拿着法器在抓那些逃跑的妖怪。

他手上收妖的法器，里面哀嚎声不断，逃出去的妖怪被他收了一大半。

无念飞身闪到苏紫曦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贫僧真是小看了你们这对姐妹，竟能摧毁锁妖塔，我真不该听师父的，当杀了你才是。”

苏紫曦心中刺痛，却又无法辩驳，只能任苦涩蔓延。

“无念，我有非做不可的事，待我将事情做完，一定回来与你将所有事情解释清楚。”

可无念却是根本不听，一道法诀打下来。

苏紫曦本就重伤，只能硬抗一击借力退出千米之外。

就在无念再次追过来时，天空突然洒下艳丽粉末。

无念伸手捂住鼻息。

等空中粉末散去，苏紫曦也早已没了身影。

……

另一边，一只小妖带着脸色苍白的苏紫曦飞快朝前方林中奔去。

苏紫曦看着脸色涨得通红的小妖，将喉咙中的血腥味压下去：“蝶梦，你怎么来了？”

蝶梦是只蝶妖，性情良善，当初被苏紫曦救下后与她同在揽月楼，二人情同姐妹。

就在那日从寒山寺下山后，她曾让蝶梦替她去查杀害无念一家的妖怪是谁，可谁知还没得到答案，她便被关进了锁妖塔。

“蝶梦听闻姐姐被抓了，一直守在锁妖塔外找寻机会，竟真等到了姐姐。”

两人逃到山野里一座破败的寺庙后，苏紫曦便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蝶梦端了一碗水递给她，担忧道：“姐姐，你还好吗？”

苏紫曦昏迷时隐约感觉到蝶梦给她度修为疗伤，她感激的笑了笑：“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蝶梦。”

“姐姐没事就好，寒山寺的高僧们近来正在四处追捕锁妖塔出逃的妖怪，他们都说……”

“说什么？”

蝶梦咬唇：“都说姐姐是破开锁妖塔的罪魁祸首，要将姐姐抓回祭塔，以震慑天下群妖。”

苏紫曦猛地攥紧手，尖利指尖瞬间将掌心划得鲜血淋漓。

蝶梦神色担忧又惊惧：“姐姐，我们快逃吧！”

苏紫曦缓了缓神，却问道：“蝶梦，这次我让你去查杀害无念一家的凶手，你可有收获。”

蝶梦欲言又止半晌，终于拿出画像：“凶手是一个……与姐姐一模一样的人！”

第7章

苏紫曦看着那画像，顿时骇得倒退几步几乎就要跌坐在地。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覆盖上了冰霜，脑海里有一瞬的空白。

蝶梦见状慌忙上去扶住她：“蝶梦相信不是姐姐，这画上的眼睛跟姐姐一点都不一样。”

苏紫曦喉咙动了好半晌，眼瞳一点点聚焦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苏若瑶！”

一片翠绿的竹叶从她眼前飘落。

与此同时，一道久远的记忆逐渐浮现在她脑子里。

“姐姐，你不吸食人精魄，修炼进度如此缓慢，以后如何在这世上生存？”

“若瑶，我遇见了一个人，他说妖与人一样亦有好坏之分，我觉得他说的对，我想证明，人与妖也能和平共处，亦或……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