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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姜凝伸手拉住了她。

　　“姐姐，我原谅你了。”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孟清瑶实在是不太听得明白，她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凝神色一顿，随即只是沉沉望着她，眼底复杂。

　　“姐姐，你当初打晕我拿走我的令牌，扮成我出东宫，赶去战场，我没有揭穿你，是因为我听见了你说你是为了救你的家人，而现在你和殿下都平安归来，想必你应该也做成了你想要做的事。”

　　“你曾经劝我，一切放下，那你如今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这番话落下。

　　孟清瑶却是当即一怔，“你说什么？我是为了家人才去的战场？”

　　“是，当时殿下在禁足你，你放松东宫所有人的警惕，才能得手，”姜凝目光沉重望着她，神色带着复杂，“可我实在没想到，原来你一直都在恨着殿下。”

　　恨……

　　孟清瑶忽地一僵，心里的认知在这刻被猝然推翻。

　　“你说什么？也就是说，我压根就不爱沈靖安，我恨他？”

第19章

　　问出口时，孟清瑶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自己这一路才慢慢相信的人，竟然是原主恨着的人。

　　可若真是如此，沈靖安为何还要对她好？

　　一切的一切，汇聚成互相矛盾的小人，在她的脑海里开始拉扯。

　　而姜凝只是深深望着她一眼，最终却是叹了口气：“我并不知道你心中真实所想，我知道你至少曾经是深爱过殿下，也是真切恨过殿下的，毕竟是殿下将你家……”

　　话到一半，不止是让姜凝想到了什么，她的神色也黯淡了下来。

　　最终，姜凝朝她轻叹了口气：“总之，你曾经劝我看开些，如今我也是同样的话劝你，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身为太子必须要去做的，我们怪不得他，你家也好，我家也罢，冤冤相报何时了，姐姐，我们日后就将一切都放下吧。”

　　语罢，姜凝没有再多留，踏步离去。

　　唯独剩下孟清瑶待在原地，脑中混沌不堪。

　　很快，秋兰从屋外进来，上前来：“侧妃，您怎么了？”

　　孟清瑶神色恍然，只是摇摇头，端起茶水来一饮而尽。

　　可顿了顿，孟清瑶还是又问：“秋兰，我对殿下，是喜欢的吗？”

　　此话一出，秋兰明显一愣。

　　旋即，秋兰低垂下头来，还是点头：“自是喜欢的吧，您跟太子殿下自幼便有来往，每次殿下来将军府的日子，都是您最开心的日子，您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刻意去跟大公子院子里。”

　　“殿下性子淡漠，可他待您也是温柔的，他总会给您带一些闺阁外的小玩意儿，也是殿下主动前来求娶您。”

　　“在殿下和您成婚之前，奴婢一直都以为您与殿下情投意合，最是相配，可……可奴婢没想到，新婚之夜，殿下竟然会因为当时是刺客的姜凝弃你而去。”

　　随着秋兰略带愤然不平的话语。

　　孟清瑶的神色一愣，脑海骤然胀痛，竟然浮现出了与之对应的场景。

　　她看见自己凤冠霞帔黯然坐在婚床上，神色带着震惊与落魄，也看见沈靖安冷漠朝她匆匆走来，吩咐了一句什么，而后大步离去。

　　分明这些都只是原主经历的事，可孟清瑶不知为何却觉得心口发痛。

　　好似一切，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

　　良久，孟清瑶捂着心口脸色煞白，她想，这大抵是原主强烈的情感。

　　“侧妃娘娘，您怎么了？”秋兰吓了一跳，忙不迭伸手去扶她。

　　孟清瑶大口呼吸了好几下，这才缓了过来。

　　她摆摆手，遣退了秋兰。

　　独自一人留在殿中，孟清瑶坐在了梳妆台前，她目光下意识望向了铜镜里的这张脸。

　　这具身体的长相跟她在现代时的模样并不一样。

　　可从她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模样时，她竟然并不觉得陌生，觉得这本就是自己的长相。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又熟悉。

　　这种感觉让孟清瑶觉得并不好受，可偏偏，她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来。

　　她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庞，眉头皱起。

　　叹了口气，孟清瑶躺回了榻上。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沈靖安熟悉的身影踏步进来，他的步履带着急促，匆匆停在她面前，语气紧张：“听说姜凝来找你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孟清瑶神色愣愣望向面前的这张自己已经算是熟悉的脸庞。

　　片刻，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她问：“殿下，你喜欢的人，到底是我还是姜凝？”

第20章

　　这话落定。

　　沈靖安的神色也显然一僵，他眉头冷沉下来：“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殿下不敢回答我吗？”孟清瑶却并未被他转移话题，只是直勾勾定定望着他，像是非要求个答案不可。

　　四目相对，沈靖安的眉眼冷凝，可旋即，他眼底竟荡漾出一抹柔和：“你如今，果然像你我初见之时的性子。”

　　孟清瑶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你那个时候，也很执着问我问题，你问我的身份，问我的名字，我不回答，你就问我是不是不敢回答……”沈靖安一时陷入回忆，向来冷淡的眉眼间竟然带着些许笑意。

　　孟清瑶神色恍然，半晌没有回应。

　　可很快，她回过神来，还是开口：“殿下不必转移话题，回答我。”

　　沈靖安看向了她，叹了口气：“自然是你。”

　　不做丝毫犹豫，笃定的答案。

　　“从前是你，现在是你，一直都是你。”

　　沈靖安语气沉沉，眼神里带着沉重化不开的深意。

　　可唯独这话，孟清瑶却听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

　　孟清瑶一时愣住，有些分不清了，如果沈靖安跟原主是真的两情相悦，那姜凝又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沈靖安如果真的爱原主，难道就真的认不出她已经换人了吗？

　　可不等孟清瑶再多问什么，沈靖安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

　　这一举动让她霎时吓得脑中一片空白。

　　“沈靖安，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一时情急，直呼其名。

　　沈靖安愣住，随即领会到她话语里的意思过后，不觉眸色微沉，更为坦然褪去外衣：“你我是拜过堂的夫妻，同睡一张床又有何不可？”

　　说着，他竟直接躺在了她的身旁。

　　孟清瑶这下脑子里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什么矛盾，想什么过往，只剩下惊恐。

　　她在现代二十五年，一心只想着赚钱买房，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谈……

　　心里既惊又惧。

　　孟清瑶当即将被子拉上，直接盖在身上，忙不迭道：“殿下，我我我我伤口还没好，不宜做剧烈运动。”

　　向来冷漠的男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来。

　　烛火已经被熄灭，黑夜中，孟清瑶只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心不觉也高高悬起。

　　等了片刻，她听见身旁传来一抹轻笑。

　　沈靖安替她盖上了被子，轻声道：“睡吧，清瑶，你不愿的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低沉的声音如羽毛一般扫过孟清瑶的耳畔。

　　勾得孟清瑶的心里涌上些许异样。

　　咚咚咚……

　　安静的黑夜中，她能听见剧烈的心跳声，可她却莫名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沈靖安的。

　　这一晚，孟清瑶竟罕见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清晨。

　　孟清瑶醒来的时候，沈靖安已经不在身旁了。

　　秋兰禀告说：“殿下去上早朝了。”

　　“我没有在找他……”

　　孟清瑶低着头小声争辩了一句，旋即起身来。

　　梳妆完成后，秋兰问她：“侧妃，今日用过早膳后，您还是跟从前一样，去书房抄书静心吗？”

　　“抄书？”

　　孟清瑶没想到，这原主竟这么静心。

　　她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也无事，去看看也无妨，也就点头答应。

　　来到书房。

　　孟清瑶随手翻看起原主从前的抄书来，却意外发现了放在一旁的手札。

　　手札不过巴掌大，保管得整洁仔细，孟清瑶将其翻开，第一眼就僵住了。

　　——庆元十六年十月初三，晴。

　　这……分明是现代人的日记格式！

　　而比格式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些字，是现代简体字！

第21章

　　就连这字迹竟跟她也一模一样！

　　手札啪地落下，一些杂乱的记忆闪烁不定，仿佛有什么要在她记忆深处冲破禁锢迸发出来……

　　“侧妃？你怎么了！”

　　秋兰当即过来扶住了孟清瑶，眼里满是担忧。

　　孟清瑶脑袋胀痛，脚下发软，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直觉胸口郁结，有一股气冲出，她直接吐出一口暗红色血迹来，眼前一黑，便再无意识。

　　“侧妃！侧妃！！”

　　……

　　重新睁开双眼时，时辰已经是傍晚。

　　孟清瑶入眼便看见沈靖安担忧的神色，沈靖安拧眉：“清瑶，你怎么样？”

　　可孟清瑶只是红着眼怔怔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