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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裳回到我身边吧。”

东方焉许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脱口而出。

洛裳诧异：“人还是要有点羞耻心的好吗？”

“算我有眼无珠，可我已经将一条命赔给你，还不够吗？”

东方焉许静静的看着她：“我身边的人只剩你了。”

“我不会放你走的。”

洛裳退后一步，盯着他一双黑沉不见底的眼睛，瞧着他那张天界仙子都神魂颠倒的脸。

她忽而笑了。

东方焉许怔怔看着她：“你笑什么？”

洛裳一字一顿道。

“笑我从前没发现，你身边的人，都不得好死。”

“我、浅浅、玄绾棠、母神……”还有无数为他出生入死的仙人。

洛裳一一列举。

东方焉许五指紧紧握住，最后却还是松开。

洛裳见他无言以对，心里生出来厌倦之意，转身走进内殿。

她看着自己生前的物件，都整齐的摆放着。

不过……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忽然，她上前一步，弯腰看向床底。

一块没咬完的馒头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东方焉许轻声说道：“你走后，我把房间内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毕竟屋里太乱了……”

满地散落的空药瓶，乱糟糟的衣柜，随意摆放的胭脂盒子。

甚至还有几支蜡烛放在了床上……

洛裳仿佛没听见他在讲什么，伸手从床底把馒头捡出来，眼中满是错愕。

东方焉许看到那块馒头时，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床底怎么会有馒头？

“浅浅咬的。”

旁边的小人说着，可惜她的父君听不见。

东方焉许压根不知浅浅死前那几日有多痛苦。

洛裳怔怔的坐了下来，无奈的说道：“我不可能成为你的天后了。”

“从前我和你说，我不做天后会死，。”

“那我现在告诉你，死而复生的我，做了天后，会死的。”

东方焉许愣愣的看着她，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抽走，他自言自语，喃喃道：“怎么可能……”

洛裳看他这样，心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再多说，转身往外走去。

事实上，她已经有些不想继续做任务了。

系统诧异问：“为什么？”

洛裳道：“因为做完，我就会离开此间世界，但我舍不得浅浅。”

过了三日。

洛裳坐在枯死的神树下发怔。

东方焉许宫里的人过来了，面上一片哀求：“求娘娘去看看陛下……”

她宫里的人也曾今这样去请过东方焉许。

他没有见她。

洛裳顿住，旁边的浅浅也看着她，等着她定夺要不要过去。

终于，她还是走进了紫云殿。

殿内一片昏暗。

东方焉许神色疲倦坐在地上，看着她推门而入怔怔出神。

洛裳蹲了下来，语气复杂：“其实我曾经很喜欢你。”

“你是无上的天帝，曾一心以天下苍生为重。”

“我不过是个凡女，却遇上了你。”

“我以为我被你伤的那么深，我会恨你的，可是我恨不起来……”

洛裳看着东方焉许狼狈的摸样，一点都看不出他曾经不染尘埃的模样。

她想说，别再对她死缠烂打了，别逼她说她后悔爱过他。

可是洛裳说不出口。

她缓缓起身，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踱步走到东方焉许身后，轻声道：“让我再为你梳一次头发吧。”

她散开他的发，一点一点梳着。

一梳白头偕老，二梳举案齐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东方焉许整颗心都像裂开了一般，五脏六腑，都在血淋淋的生疼。

他轻轻拉住洛裳的手，阻止她继续梳下去，涩声道：“我放过你，愿你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永远为自己而活。”

一切终于尘埃落地。

第38章

呼呼——

呼啸的风声自耳畔刮过，洛裳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周遭的景色已经变了。

入眼的便是江南的景色，天下起了微微细雨，路上湿漉漉的。

洛裳看着旁边飘着的浅浅，有些出神。

江南烟雨，四季如此。

洛裳买了一把伞，微微将伞偏向旁边，她撑伞走到了药堂门口。

浅浅跟在她旁边，看着眼前的药堂。

大声惊叹：“这个药堂好特别。”

是很特别，这个药堂和别的药堂都不一样，那是因为她为闻卞舟描绘过现代的诊所。

他记得，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

洛裳心里一怔，原来真的有人会将她的话，记在心里。

她走进去，听见前面的病患正絮絮叨叨，这不舒服，那不舒服。

闻卞舟正和在把脉的大夫讲着他的病况。

甫的一进门，洛裳将伞放下，收拢，露出那一张脸。

屋内顿时一阵吸气声。

洛裳当初给自己带的人皮面具，不过是些许清丽秀净，而她原本的样貌，在连天界众仙都不如的仙姿绰约。

洛裳忽然有些怕闻卞舟认不出她。

要不……改日再来？

她心生退意。

而且屋内人来人往，闻卞舟或许也抽不出身。

这么一想，洛裳正打算转身就走，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是你吗……”

洛裳眼眶涨红，转过头，看着闻卞舟。

“我……”是我，我回来了。

不等洛裳说完，闻卞舟便摇了摇头，轻笑道：“我知道是你，我这边有些抽不出身来，过来一起？”

一起给别人看病。

洛裳哑然失笑，点了点头。

等他们忙完，已是黄昏，关了店门，闻卞舟带着她去逛市集。

他面上浅浅带着笑。

她不由问：“你看起来很开心？”

闻卞舟转头看着她，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今日是个好日子。”

洛裳不解，什么好日子？

正此时，街边的卖货郎大声吆喝：“七夕花灯，好看得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洛裳这才怔怔转头看向湖面，上面漂泊着斑斓的花灯，光点闪动。有羞涩的少女将买来的花灯置入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恍然大悟，原来今日是七夕。

她再转身，旁边的少年郎手里拿着花灯，淡淡笑着看着她。

他将买来的花灯放在她手上。

一盏芍药花灯，灯火耀目，却抵不过他眼里的色彩。

她想起那天他也是给了她一朵芍药花。

“你很喜欢芍药。”

少年郎挑眉，笑道：“芍药花不好吗？”

洛裳勾唇笑了笑，心想，这家伙狡猾，不说实话。她走到河边，弯腰将灯放在湖面。

浅浅蹲在她左边，闻卞舟站在她右边。

清澈的水面上却只有两个人。

浅浅不在……她是鬼魂。

洛裳伸出手拨了拨水面，凉意浸透她的手。

浅浅也学着她拨了拨水面。

以前浅浅想玩水，她不让，现在她的女儿死了，再也不能碰到水了……

玄绾棠已死，她也在东方焉许面前承认了她是洛裳。

浅浅究竟还有什么心愿？

为什么她还不能入轮回？

洛裳陷入回忆，眼神不由一暗，她就这样看着水面许久，直到闻卞舟唤她。

“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第39章

翌日。

洛裳起了个早。

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

是她在自己的院子里做着饭，她想着浅浅昨日看着水面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