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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小心翼翼道：“黑云城的军队来了，国师前去迎接，说要大干一场。”

　　曲禹丞眼皮子狠狠一跳。

　　蓝影欲言又止道：“国师走之前嘱咐过，齐将军你若是醒来就好好休养，其他事情无需操心。”

　　曲禹丞哪里还能好好休养，忍着痛道：“带我去找她。”

　　蓝影阻拦不得，只好为他穿衣。

　　来到军营，曲禹丞一眼便看见正往外走的沈嘉禾。

　　她身旁还寸步不离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漂亮少年，正是萧无心。

　　自那日后，萧无心再不敢离开她半步。

　　沈嘉禾正跟他说话，萧无心偶尔开金口搭理两句。

　　直到快走到近前，沈嘉禾才看见曲禹丞。

　　“你醒了？”

　　她语气平淡至极，随意得好像在问“吃了吗？”

　　神色没有半分惊喜。

　　甚至连蓝影刚看见他醒来时，神情都比她高兴。

　　曲禹丞攥紧手，眼眸里墨色晕开。

　　“我只想确定你平安，你没事就好。”

　　沈嘉禾神色自若点点头：“确认了便回去休息吧！”

　　她淡漠的语气撞得重伤未愈的曲禹丞神思涣散。

　　连想问黑云城军队的事都忘了。

　　他失魂落魄想要转身，沈嘉禾又道：“等等。”

　　曲禹丞心脏一跳ꌗꅏꁴ꒒，眼眸中又燃起一丝希冀。

　　“这次的事多齐你了，你放心，我已查出幕后主使，一定帮你报仇。”

　　沈嘉禾嘴角含笑：“待回京城，我为你向陛下请功，朝堂上你必能再进一步。”

　　没有半分感动温情，她这样云淡风轻将利益摆出，好像这样两人便能两清。

　　曲禹丞心中升起巨大不甘。

　　他毫无血色的唇轻颤：“采薇，你知道，我并不是为了这个。”

　　沈嘉禾笑意不改：“我当然知道，我们是同僚，就像在战场上为战友挡刀一样，齐将军必是不求回报。”

　　“但这个恩情我得记啊。”

　　她这样将他高高架起，将曲禹丞所有的话都堵在喉中。

　　不等他回神，沈嘉禾又对蓝影道：“齐将军伤势未愈，脸上十分难看，快将人扶回去好好将养。”

　　说完，沈嘉禾便带着萧无心离开。

　　直到消失在曲禹丞视线中，从始至终，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曲禹丞心脏被重重撕裂开，痛得无法遏制。

　　他弯下腰，有些站立不稳。

　　蓝影着急：“齐将军，您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崩开了。”

　　曲禹丞露出一个惨然无比的笑：“蓝影，你说这世上究竟是求而不得痛苦，还是得而复失痛苦？”

　　他当初逼沈嘉禾换命时，她是不是也这样痛？

第29章

　　这一痛极攻心，曲禹丞病情再次加重，缠绵病榻。

　　沈嘉禾抽空来看了一次，说些什么看开点，好好保重自己，身体才是本钱云云。

　　尽是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

　　但曲禹丞能看见她便已是心满意足，可惜只一次之后，沈嘉禾再未来过。

　　便是连蓝影也被带走了。

　　曲禹丞许久没见到沈嘉禾等人，忍不住问自己的副将：“国师去哪里了？”

　　副将神色一言难尽：“鹤城廷尉叛乱，国师，国师她亲自领兵平叛去了。”

　　曲禹丞蓦地捂嘴，剧烈咳嗽起来：“胡闹。”

　　副将苦着脸：“国师不让我告诉您。”

　　曲禹丞摊开手，掌心中落下几滴鲜红的血。

　　他若无其事握紧：“她带了多少人？”

　　“将黑云城兵马全部带去了。”

　　曲禹丞太阳穴跳了跳：“集结我们的兵马，去鹤城。”

　　此刻的鹤城。

　　沈嘉禾坐在金碧辉煌的廷尉府，啧啧出声。

　　“廷尉大人可真是会享受，看这亭台楼阁，怕是比皇宫也不差几分。”

　　被五花大绑的鹤城廷尉王世吉痛哭流涕：“下官知道错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求国师饶我一命，下官愿将全部身家捐给太清宫。”

　　“这个提议还真是有几分诱惑力。”沈嘉禾摸着下巴沉思。

　　王世吉见有希望，眼睛一亮，越发卖力：“除此之外，这北境谁家有什么宝物，我都能为国师搜刮来。”

　　沈嘉禾好奇：“是吗？那以前你怎么没搞到手？”

　　“那些人都有几分势力，若是联合起来，我也抵挡不住。”王世吉神色愤愤，看来不是没有过这个想法。

　　下一刻，他想起场合不对，又开始巴巴献媚：“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国师您想要，他们还不得乖乖献上。”

　　沈嘉禾瞬时沉下脸：“我是那般世俗贪婪，夺人所好的人吗？”

　　王世吉吓得连忙求饶：“是下官说错话了，国师心怀天下，自是看不上这些金银俗物，据下官所知，边境蓝月城的蓝家有一宝物用之使人青春永驻。”

　　沈嘉禾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那见惯美人的廷尉一愣，慌忙低下头去，又马上抬起来，眼里透着讨好求饶。

　　沈嘉禾手指轻敲桌子，许久没说话。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排环肥燕瘦的美人在瑟瑟发抖。

　　见沈嘉禾瞥了一眼，王世吉接话：“那些都是我的妻妾，也随国师处置。”

　　沈嘉禾终于忍不住，转头对身旁的萧无心和墨影等人道：“怎么现在国师这名号让我当得透着那么股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的意味呢？”

　　墨影等人不敢接话，唯独萧小爷快人快语：“师姐让我看的书里不是说了吗？修道修到最后便是随心而行。”

　　“随心？”沈嘉禾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劲，“你的意思，我天生是这种人？”

　　萧无心偏头，神色认真：“这种人不好吗？我觉得很好，太清宫其他人不是这样吗？”

　　意识到小师弟要被自己带偏，沈嘉禾终于不敢再胡闹，摆正了神色。

　　她一脸大义凛然：“莫要胡说，我太清宫贵为大晁国庙，道门表率，个个都品行高洁。”

第30章

　　看着众人露出崇敬神色，她暗道好险，差点就带累太清宫名声了。

　　她严肃地看向那些女子：“你们都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通通说出来，我给你们做主。”

　　这话一出，还真有几个女人泪如雨下。

　　一秀美女子恨恨看了廷尉一眼，泣声道：“国师，我本已有意中人，却在成婚前三天被这贼人强抢入府。”

　　有人出头，剩下的人也不再惧，七嘴八舌控诉起来。

　　“我父亲不愿让我做妾，他便逼死了我的父亲。”

　　沈嘉禾道：“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我都会主持公道。”

　　说完她对墨影吩咐：“安排人手，一一问清情况，看能否妥善安置，都是苦命人。”

　　然而这其中，却有一妇人神色麻木，眼眸里没有一丝神采。

　　那些女子都随影卫出去，她却不动。

　　沈嘉禾忍不住走过去，轻声问道：“你可有什么冤情？”

　　这妇人年纪稍大，长得不算顶漂亮，却十分有大家之气。

　　妇人摇头：“我没有，我与那些妹妹不同，是我愚蠢，轻信男人的诺言。”

　　沈嘉禾猛然间反应过来。

　　“你是……他的妻子？”

　　这话问出，沈嘉禾看见王夫人脸颊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极力忍着什么。

　　下一瞬，她眼中清泪落下：“他娶我时，明明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后来，一个又一个新人抬进府。”王夫人露出一个苍凉的笑，“直到不知哪一天起，他再也没有踏足过我的院子。”

　　沈嘉禾蹙眉，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她将那不适压下，淡淡安慰：“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世间之事本就是如此，看开些。”

　　王夫人哭了又笑，忽而问道：“他会死是吗？”

　　沈嘉禾没有半分迟疑：“他犯的条条都是死罪，不牵连家族已是万幸。”

　　王夫人沉默半晌，又问：“那我能否为他收尸？”

　　沈嘉禾叹息一声：“可以。”

　　王夫人双手合十行礼：“多齐国师。”

　　众人走出廷尉府，一个三十余岁，轮廓冷硬的将领迎上来：“国师，鹤城已被我们全部控制，廷尉府余孽也尽数抓住。”

　　沈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