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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霎时，喻墨川瞳仁骤缩，如木偶般定在了原地。

　　不可能的，夏夏只是在和他赌气而已，她只是在和他开玩笑……

　　安知夏紧闭着双眼，神色平静地就像是睡着了。

　　白雪覆在她的脸上，染白了她的眼睫，也染白了她的唇。

　　喻墨川下意识伸手想要拂去她脸上的冰雪，却被一只手抓住了，陌生的声音从身旁：“请问你是谁？是她的朋友或是家人吗？”

　　喻墨川这才僵硬地抬眸，对上一双疑惑的眼，是搜救队里领头的男人。

　　他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喑哑至极：“……我是她的丈夫！”

　　男人却不信：“丈夫？刚才你还抱着那边的那位女士。”

　　男人看着的正是喻墨川身后不远地孟夕厦。

　　喻墨川僵了一下：“那是我的妹妹……你看，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是一对的。”

　　喻墨川抬起手给对方看他手上的戒指，又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给他看两人的合照。

　　可是解锁后出现的屏保却是他的“妹妹”。

　　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喻墨川的目光变得鄙夷。3

　　喻墨川已经全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红着眼急切问：“可以把她还给我了吗？”

　　男人虽然看他不顺眼，也只得按规矩办事，将安知夏的尸体和遗物还给了家属。

　　“夏夏，我们回家……”喻墨川想要像过去那样抱住安知夏，却忽然踉跄了一下，竟是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安知夏浑身冷的不像话。

　　喻墨川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夏夏，我知道错了，我们不要再玩了好不好？你那么怕冷，怎么能让自己身上这么冰……”

　　是啊，她最怕冷了，可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离开！

　　他为什么昨天不去见她？！

　　为什么他不在她身边？

　　喻墨川双目猩红，心口似乎破了个天大的窟窿，空落落的，像个孩子一般茫然无措：“夏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

　　可这一次，任由他如何道歉，安知夏都不会再回答他。

　　直到身边传来孟夕厦的声音：“川哥，雪越来越大了，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喻墨川木然点头：“对，夏夏最怕冷了，我们带她去暖和点的地方，她就会醒过来了！”

　　孟夕厦抓住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川哥！你清醒一点！虽然我也很难过，但你也要接受现实啊！知夏姐已经不在了！”

　　喻墨川垂眸，心口的窟窿似乎被雪填满，冷得骇人。

　　他当然知道，安知夏已经不在了，他当然知道……

　　孟夕厦叹了一口气：“川哥，我们先送知夏姐去殡仪馆吧，你不是说她最喜欢爱尔兰吗？葬在她最喜欢的地方，她会开心的。”

　　喻墨川没有看孟夕厦，只是寸步不离地陪在安知夏身边，紧紧抓着她那只冰冷到无法弯曲的手。

　　他一遍遍的说：“夏夏，我不走了，我真的不走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可是这一次，安知夏先走了。

　　这时，搜救队的人又急匆匆从喻墨川身边经过，其中一人忽然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开了口：“她明明抓着手机，那里却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这说明，她没有任何求生欲望！”

第11章

　　说完，男人快步离开，跟上了队伍。

　　喻墨川闻言，却浑身僵住。

　　没有求生欲望？为什么？

　　她宁愿死，也不想再见到自己吗？

　　喻墨川不敢再往下想，心口撕裂一般剧痛，喉间浮上铁锈味。

　　安知夏的手机被放在她的口袋里，早就已经没电了。

　　喻墨川不敢去看，他在雪地里陪着安知夏，跪了很久很久，双膝被冻得麻木。

　　孟夕厦实在看不下去，自作主张联系了当地的殡仪馆，来接走了安知夏。

　　喻墨川眼中似乎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只是紧随着安知夏。

　　她在哪里，他就去哪里。

　　原本吸引了喻墨川心思的孟夕厦心里不甘，暗自咒骂：“死了也不死远点，非要让谁都过不好！”

　　无论喻墨川再怎么挽留，也留不住死神带走的人。

　　他在安知夏身边不眠不休地陪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亲手将她送进去火化。

　　门关上的那一刻，耳边仿佛响起安知夏的声音：“墨川，如果以后我死了，你就把我留在雪山，每一次下雪，就是我回来看你。”0

　　喻墨川几夜没睡，通红干涩的双目忽然流出了泪。

　　夏夏，我记得的，你想要去卡朗图厄尔山。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的。

　　孟夕厦像过去那样抓住喻墨川的手，柔声安慰：“川哥，你别太难过了，还有我陪着你。”

　　喻墨川却触电般避开，垂眸道：“抱歉，你先回去吧，我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孟夕厦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有再靠近：“……好。”

　　喻墨川独自一人来到厄尔山山顶，将她的骨灰撒下。

　　哪怕再不舍，他也要遵守对安知夏的承诺。

　　回到别墅内，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喻墨川却觉得格外的冷。

　　喻墨川沉默着走到安知夏的房间里，却发现这里空荡荡的，安知夏只在这里睡了一晚，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那天晚上，安知夏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决定要出发了。

　　如果他再多关注她一些，如果他再在乎她一些，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喻墨川死死攥紧手，懊悔如潮水将他淹没。

　　夏夏的东西，他还有的……那时搜救队给他的遗物！

　　喻墨川颤着手将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放上去，就仿佛安知夏还在这里。

　　给安知夏的手机充上了电，喻墨川鼓起勇气点进了她的通话记录——全部都是他的号码。

　　她的身边从来都只有他而已。

　　正因如此，他才越来越有恃无恐。

　　等到现在，喻墨川才意识到，能将两人分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喻墨川心口似被一只大手撕裂，血流不止。

　　安知夏最后停留的软件是备忘录，喻墨川点开最近删除那一瞬，连呼吸都凝滞住。

　　他终于明白，安知夏为什么会执着于叫他去教堂！为什么安知夏要独自去爬山！

　　是他们曾经约定好的，是他忘记了他自己的承诺！

　　在备忘录的最后，是一句和一百条约定无关的话——

　　【喻墨川，我说过的，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我会永远消失。】

第12章

　　安知夏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都使不上力气，连眼皮都很难撑开。

　　比雪崩时的疼痛更甚，是由内而外地，渗进每一寸骨头缝里的痛意。

　　安知夏就明白，她回来了。

　　这正是她真正的身体，病入膏肓，任何身体机能都几乎到了末端。

　　从此，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喻墨川。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我把你七年前完成任务的能量提取，抵消掉了提前脱离的生命消耗。】

　　安知夏一愣：“可是我那时选择了留下，后来又任务失败，能量不是消失了吗？”

　　系统答非所问：【宿主，请好好运用这最后的三天，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安知夏清晰的记得，那时系统告诉她：【一旦选择留下后，宿主，你的当前所有能量将会清零。】

　　系统从不会说谎，所以它当时说的一定是真的。

　　现在它答非所问，安知夏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明在脱离前系统说她没时间了，又怎么会突然变成三天。2

　　她忙问：“系统！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是不是你把自己维持运作的能量给了我？”

　　“系统！”

　　可是系统始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机械式地说着：【根据规则，脱离世界后，删除宿主在本世界的关键记忆，检测关键词为：喻墨川。】

　　安知夏蓦地愣住，删除关于喻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