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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我在受苦吗，噢宝贝你能听见我在叹息吗……）

　　乐队主唱一开口，许橙被震惊到了，她这才看清，原来乐队里缺席了的吉他手居然还是主唱的位置。

　　现在台上正在唱歌的，竟然是季林烨！

　　他的黑色流苏皮衣外套正披在她的身上，此时他只是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与黑色长裤站在台上，握着电吉他，面对直立的话筒。

　　“我去小橙子，我开始有点嫉妒你了，季林烨唱歌怎么能这么撩拨人心！！”

　　李彦激动的时候就会喊她小名，现在她的袖子正被人紧紧拽着左摇右摆。

　　“就是啊！简直蛊惑人心，怎么没人告诉我们他唱歌这么好听！”

　　“……”

　　“……”

　　六目相对。

　　“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听过他唱歌。”许橙赶忙摆手摇头撇清关系。

　　左右那两个谁信哪，一左一右把她给架起来，头凑近耳朵也靠近了他，悄声说：“坦白从宽，说吧，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完还互相使了个眼色。

　　“……不是，我真没听过他唱歌，也没听过他弹吉他。长大以后我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简直可以说是……”

　　回答完问题以后，三个人都沉默了。

　　剩下节奏感极强的旋律回荡在场馆四周——

　　"And how long before you tell the truth，You set my soul alight，You set my soul alight..."

　　场馆空旷，主唱的声音回荡在馆内，竟不自觉颇有些蛊惑人心的意思。

　　"Glaciers melting in the dead of night，And the superstars sucked into the supermassive，set my soul，Glaciers melting in the dead of night，and the superstars sucked into the supermassive，set my soul...”（冰川融化在沉寂午夜，超星体被超重黑洞所吞噬，点亮我的灵魂，冰川融化在沉寂午夜，超星体被超重黑洞所吞噬，点亮我的灵魂……）

　　这几段简直好听极了。

　　旁边前后左右的师生们都激动地在讨论夸奖ANYTIME乐队和主唱。

　　有的人三言两语激动地要站起来：“我的妈妈呀，我好喜欢那个鼓手师姐啊，鼓手也太酷了吧！”

　　有的人喜欢乐手们身上那套衣服：“好特别啊！”

　　还有大多数，把目光聚焦到了电吉他手兼任主唱的季林烨与台上那位张扬满场跑的贝斯手周星越身上。

　　歌词里的宇宙元素，主唱低沉磁惑的声音使得整首歌更加具有致命的浪漫气息，控制不住地让人脑海中回味和单循。

　　————

　　有人在接下来的两首歌过程中陆续跑上舞台送鲜花束，直到表演结束，灯光全部亮起，乐队集体谢幕返回后台，能够完全看清了台上的面孔之后，原本因为听歌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发出爆鸣——

　　“我靠！！大神季林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谁？？！！物理学院的那位学神吗？？不是说人之前交换去了MIT研习和参加了实验室项目？”

　　“什么时候回来的，大神来无影去无踪啊果然……”

　　“天哪，原来刚才夸的大帅哥就是他！”

　　“我靠，大神竟然在身边。”

　　……

　　不知是哪个人先带头的，一传十十传百把这件事说给了其他人听，许橙听到响声更加热烈，直道心里感叹——

　　季林烨从小时候到现在，果然还是那个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人。

　　————

　　到原创歌的时候，她感慨乐队词曲是粤语歌。

　　生在岭南长在粤语区的他们，从小耳濡目染浸润的语言就是粤语，听的歌也大多是粤语。

　　上世纪90年代，港澳台那边的生活方式令内陆向往，当时音乐工业与影视在那边也蓬勃发展，出现了许多优秀作品，港台乐队与港台影视剧掀起了一阵粤语文化热，全国范围内也一度引发粤语歌热潮。

　　最盛的时候全国许多地市都出现了粤语培训班，大家都爱学唱几首粤语歌。

　　这两年怀旧潮流又出现，Beyond剩下三子的负面新闻却越来越多，物是人非。尽管歌曲经典，现在依旧大街小巷都还能听到《海阔天空》。

　　而90年代末到千禧年间，许橙他们那一代听的香港摇滚乐队正是Beyond，《海阔天空》《真的爱你》《灰色轨迹》《光辉岁月》《大地》等都是耳熟能详的歌。

　　尤其是《真的爱你》，母亲节汇报演出上，必定有一个班或者个人表演这首歌。

　　她以前很抗拒唱这首歌，因为没有真切地感受过，音乐老师带唱的时候总是会提醒同学们“唱歌要带上感情”，但她体会不到那里面的感情，而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抱有侥幸心理，要是自tຊ己隐藏在人群中也不会被发现。

　　今晚他们唱的原创粤语歌，明明很热血，却让她听到了一丝少年人的忧伤。

　　大爱的命题、壮阔的情怀，却有种对人类渺小的荒诞自述。

　　......

　　校庆晚会结束后，李彦有事先回去，只有许橙和曾增跟着乐队一起去庆祝，庆祝乐队演出成功、感谢季林烨救场、欢迎许橙和认识新朋友还有提前饯行欢送过两天就要离陵的伙伴。

　　席上大家高兴都举杯畅饮，许橙喝不了太多，但也小酌了一点，结果没想到啤酒比红酒更容易倒，她下台阶的时候，人差点跟着扑倒在地，最后还是醉醺醺地被季林烨背着回去。

　　许橙趴在他背上，嘴里含糊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但很安静，手上没有任何大的动作。

　　季林烨只是看向前方笑着摇摇头。

　　李彦后来给她复盘：“你那晚上回到的时候，季林烨准备放你下来，结果你死活不肯撒手，搂着人家的脖子跟只树袋熊一样......”

　　她？树袋熊？

　　许橙心里懊恼了一下。

　　“你看你看，还说不在意他，”李彦立刻指着许橙笑道，“担心自己形象不保是吧，多大点事？睡一觉就忘了......”

　　许橙向她抛去幽怨的眼神:“李小彦......”

　　“诶，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行吧，讲几句还往心里去了，别伤心啊许小橙。”

　　她确实伤心，她和他的见面每次都是这么匆忙，而分别却又都如此戏剧。

　　“但是，告诉你个好消息，季林烨走之前......”李彦葫芦里装着药，许橙想听听卖的什么关子。

　　“走之前怎么了？”

　　“给你留手机号码的小纸条啦！”李彦又补充了一句，“还说让我一定要记得告诉你，跟他常——联——系！”

　　......许橙听完大脑一片空白。

　　她小心收好那张纸条，将号码一个个数字核对认真后输入了自己的通讯录里。

　　备注还是“林烨哥哥”。

第37章 但愿人长久（1）

　　假期已过，许橙拖着行李箱离陵返校。

　　季林烨没能开车送她，在前一天晚上因为实验室那边项目进度有新要素调整，已搭乘最早的红眼航班先行离开。

　　他给她打电话致歉。

　　她想起小时候对她说最多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很奇怪，明明不是血缘关系的亲人，伤害她的人从未说过抱歉，但他这个要论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楼下邻居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经常表露出歉意。

　　许橙电话里很开心地邀请他下次一定要来北京。

　　起飞前，她挂掉电话，视线还看着旁边的那对小情侣，男方在给女孩子披上围巾。

　　她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将眼罩戴上，又朦朦胧胧地倚着睡意安心入眠。

　　接到获得全国英语演讲比赛的冠军通知这天，许橙因为生理期而腹痛。

　　除了这两件事之外，那天她还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母亲告诉她哥哥已经出来工作，但因为前些日子与别人起了些口角冲突一气之下把工作辞了，现在没有工作寄住在家里，房间里的东西能不能先清理出来，另外就是她打工的那些积蓄应该都够自己用作生活费了，家里现在困难，就不给她打款了。

　　她在电话里沉默听完全程，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生活费一个月是600元，包含了所有开支，但实际上J市物价昂贵，即便是每顿吃食堂，也只能恰好够用。因此她才兼职打了两份工，赚些外快填补捉襟见肘的大学生活，顺便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能自己满足一下自己的心愿。

　　没想到，在家人眼里却是自己必然因为这些年兼职的缘故积攒了丰厚的一笔小积蓄。

　　以备家里的不时之需。

　　无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