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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一直打量云晚棠，云晚棠低着头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景渊看着这张盯了十五年之久的侧脸，想起了两人儿时不懂事的约定。

他比云晚棠年长两岁，少年时期，云晚棠的个子比他矮上很多。

两人拿着令牌偷跑出宫，躲在城郊的田地里。

宫人来寻，萧景渊就拉着云晚棠跑。

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围捕的刺客，最终抵不过宫里的卫兵被抓了回去。

萧景渊一向听父皇的话，从来没有藐视宫规。

只有那天突发奇想就想远走高飞，只要有云晚棠在，他去哪里都安心。

后来啊，他被禁足一个月。

云晚棠就日日去东宫陪伴着他。

两人当即约定好，下辈子不再投身帝王家，只做平民百姓，两人相依一生。

他不禁笑笑，就算真的有下一世，云晚棠应该也不愿意再遇到他了吧。

“云爱卿在边疆奋战功不可没，自然当赏。”

圣上巡视了一眼就见萧景渊恍惚的眼神，便开口稍加提点了一下。

“太子可知，朕应当赏赐些何物给云将军为好啊？”

圣上问话，萧景渊没回答，呆愣愣的望着半空，好似什么声响都进不了他的耳朵。

云晚棠轻咳了两下，小声：“太子殿下，圣上问话呢。”

她心里明镜，圣上是明君，看在刚从边疆回来的份上，是不会因为小事就计较降罪的。

“回父皇，云将军向来对女子家的东西不感兴趣，儿臣也不知。”

他不敢替云晚棠做决定，她性子一向刚强。

萧景渊生怕因为一句话，他们刚建立的薄弱的关系，一下就破碎开来。

云晚棠低头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讨些什么。

更何况她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赏赐。

“朕将云将军指婚于三皇子如何啊？”

一个小小的玩笑话，萧景渊就立即改了口吻。

“父皇，皇弟和云将军素未谋面，儿臣以为大有不妥之处。”

他不想云晚棠嫁给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第19章

云晚棠当即开口将矛头转移开。

“圣上，此次功劳主要是太子妃发明的炸药，臣女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圣上摆弄着茶盏：“安县令之女既已为妃，可有什么喜爱之物？”

“父皇，锦儿自然是当赏的，父皇安排便是。”

他不敢说，只要提到安锦他现在都小心翼翼。

他偷偷观察云晚棠的反应，没有任何异常。

以前如果他见云晚棠不作反应，应该会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游离在两个女人中间。

而现在，她没有态度，萧景渊反而心越跳越快。

她当真这样薄情，一夜之间就能忘却这多年来的陪伴。

圣上今日心情极佳，这场征战持续半年，如今平定下来，也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赏赐，朕自会命人亲自送到东宫。”

圣上的目光转而望向云晚棠。

“回圣上，臣女身为云家唯一的后裔，想为后代讨个免死金牌，留其一条性命，不至于绝后。”

她跪在大殿中央，腰间父亲的佩剑在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沉重。

云晚棠久久没得到回复，或许是圣上在考虑。

她又不禁回想从前，父亲一步步将一个普通的宅邸打造成了如今的将军府。

然后和兄长一夜之间全都离开了云晚棠。

那一夜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得知消息时，她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也没有心痛的剧烈，只是觉得时间漫长。

直到凯旋的大军归京时，她去寻找，始终不见父兄的身影。

直到几月后她推开父亲的书房，其中早就被灰尘覆灭，她才忍俊不禁的泪流满面。

也是那一天，她从府上的千金之女变成了现在百毒不侵的模样。

“朕，允诺你便是。”

云晚棠能从语气中听出自己的请求是个不情之请，可好在最后圣上应允了。

她叩首谢恩：“谢圣上赏赐。”

出了奉天殿时，外面飘起了银丝细雨。

安锦正撑着伞在殿外候着：“殿下，臣妾得知您归来的消息，特地来迎接您回宫。”

说罢还不忘多看几眼云晚棠的反应。

云晚棠只是脚步一顿，向安锦恭敬行礼：“见过太子妃娘娘。”

平身后她就要离开，许久的奔波让她匮乏，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的养精蓄锐。

安锦见状很是满意，既然这样她也不用再当那个坏人去为难云晚棠了。

“以后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

萧景渊夺过安锦手中的油纸伞不管不顾就往雨里追去。

几步后他撑起伞挡在云晚棠的头上：“我送你。”

“不用了，就不浪费殿下好意了。”

云晚棠轻推了两下伞，沙沙的雨滴声打在油纸伞上，空气中灰尘的味道也开始被覆盖。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回头冲着萧景渊嫣然一笑。

就像很多年前初识的那个夏天一样。

云晚棠拗不过萧景渊，最后还是被他执意送到了宫门前。

“给你。”

萧景渊知道她会拒绝自己，直接将伞强硬的塞到云晚棠手中就冒雨离开了。

云晚棠抚摸着伞柄上的余温，径直回了府。

当晚公公便来通知，近日契丹国的使者会来进行求和谈判。

七日后晚上的宫宴群臣都要参与，以展圣朝雄厚的实力和底蕴。

云晚棠觉得老天爷都在戏弄自己，为何要一次次给两人不得不见面的机会。

倘若不想再与他见面，云晚棠恐怕只有辞官这一条路了。

第20章

这几天云晚棠难得讨得了清闲，她日日都在祠堂里将父亲的佩剑擦的雪亮。

祖母看不下眼，第六日就以想要一块腰配为由将云晚棠打发出门了。

这样的事情从前都是下人去做的，云晚棠理解祖母的良苦用心，所以就没有推脱。

她换了身白色的长衣，发束高悬，活脱脱像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公子。

还没走到东边市集，就有官兵开始清路。

云晚棠同寻常百姓一样躲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经过的马车。

车帘被撩起，里面的人是萧景渊，而马车后跟着随行的都是一些外臣。

她明白了，难怪自己近两日过的这样清净，原来是萧景渊带着使臣去迎接契丹使者去了。

所有的平民都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当朝太子，只有云晚棠看着马车内的人影发呆。

她的身影在群众中一眼就被萧景渊捕捉到。

他冲云晚棠笑笑，她微微一笑回应着就低下了头。

就像那些无数的百姓一样，融入进了人群，任凭萧景渊怎么找都看不见她的身影。

第二日的宫宴，云晚棠难得让府上的丫鬟好好替她收拾了一番。

自从萧景渊大婚后，她一心将精力放在了战事上，如今有时间打扮自己，还真觉得有些空虚tຊ。

皇宫外，云晚棠边走边游神。

她记得儿时萧景渊不能出宫的那段日子，自己天天进宫陪他。

两个人为了能多待一会，每次云晚棠离开时萧景渊就总是送她到宫门口。

路上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走的很慢，所以云晚棠回府总是晚，她也总是挨爹爹的骂。

云晚棠好像在宫门前看到了曾经那个小小的自己，正在挥手和门前幼年的萧景渊说再见。

“云将军，久仰了。”

云晚棠觉得自己肩头一沉，她回过身才看清来人。

是右相之子，林渊。

云晚棠认识他，可和他并不熟悉，只是以前在学堂一同学习的时候有过一些接触。

是啊，从前自己一心都在萧景渊的身上怎么会有时间和别人熟悉呢？

“林公子，好久不见。”

两人互相拘礼，场面有些尴尬。

云晚棠只想快点逃离，可林渊步步紧逼。

“听说你和太子退婚了？真的假的。”

林渊不合时宜的提起了这件事，可这件事无人不知，他提起分明就是故意的。

云晚棠不由得快走了几步：“真的。”

对方还想问些什么，可云晚棠就这样越走越快，林渊也只好摇摇头作罢。

宫宴上，众大臣落座后，纷纷看着外臣觐见。

云晚棠右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的，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是萧景渊的位置。

是他故意把自己安排在此的。

宫宴临近尾声时，林渊摇摇晃晃的起身了：“圣上，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兴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圣上袖子一挥：“但说无妨。”

“微臣仰慕云将军久矣，今借酒性，斗胆请圣上赐婚。”

林渊叩首请旨，眼神就落在云晚棠的身上。

她脸微微一红，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萧景渊心急，他生怕云晚棠不拒绝就是默认。

第21章

“父皇！儿臣以为万万不可，求父皇三思啊！”

萧景渊起身一并跪在林渊的一旁，两人四目相对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火药的气息。

圣上突然一笑，转而看向云晚棠。

她起身直立在桌边行了一个标准的拱手礼，将头深深埋下。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这宫宴上大大小小无数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等着她的回答。

“回圣上，臣女……”

云晚棠本想推绝，可一想这林渊是一个摆脱萧景渊纠缠的好棋子，当即就改了口风。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望圣上给臣女一些时日加以考虑。”

什么叫做有人欢喜有人忧，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