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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号啕大哭顿时惊动了整个医院。

这话像闪电似的劈醒了宋锦韫。

随之又生出一种荒诞感。

她不理解，宋母和宋霞竟能为一个留学名额做到这份上？

宋锦韫上前去扶宋母：“妈，你这是干什么，哪有妈向女儿下跪磕头的道理。”

宋母哭闹着不肯起来：“是没道理啊，可你这冷心冷肝的，不顾你妹妹死活，我能怎么办啊……”

周边已经被看热闹的重重包围，见此纷纷出口指责宋锦韫。

“这是啥情况啊？怎么当妈的一把年纪了，还要给自己女儿下跪啊？”

“听说是家里老二因为老大自杀了，就那个留学名额吧。”

这时，宋父居然也老泪横流，跪在地上。

“锦韫啊，我们养你这么大，就求你这一件事，你是不是要逼死我和你妈啊？”

围观的人群说得更厉害。

“哎哟，这父母真是太可怜了……”

“这姑娘心可真狠啊，都这样了，竟然还不松口！”

“就因为一个名额，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所有人都将宋锦韫架到高台。

如果现在不答应，就是不仁不义不孝，就算她不再不让，只怕最后的政审也过不了。

程少墨扭头冲她喊：“宋锦韫，你还愣着干嘛？！”

此情此景，宋锦韫的心却出奇的静。

下一刻，她双膝一弯，竟也直直朝着宋母和宋父跪下了！

她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一跪，断亲恩。6

被宋锦韫的举动惊到，宋父宋母愣了。

程少墨的话哽在喉咙，周围顿时也静了下来。

宋锦韫猛地磕了三个头才直起身，额头红了一片，眼神却静而坚定。

“爸妈，我会把名额让给宋霞。”

宋母闻言，立即从地上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却一副喜笑颜开的样子。

宋父也朝周围人挥着手，喝道：“散了，都散了，别人家的家务事有什么好看的。”

旁边的程少墨将宋锦韫扶起来。

“你啊，早些松口不就好了，非要把小霞逼成这样，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的手掌温热，却让宋锦韫身体发冷。

她忽地笑了：“是啊，这下大家都开心了。”

程少墨在她这样的笑容下愣了神，心里陡然升起莫大的慌乱。

没等他有反应，宋锦韫抽出自己的手臂。

此时，手术室的门打开，宋父宋母连忙跑到宋霞的病床旁。

程少墨也快步向前走，又难得为宋锦韫停下了脚步，回头叫她：“锦韫？”

宋锦韫面色和语气都很静：“你们照顾宋霞吧，我到教育局去申请改名额。”

程少墨立即点头，转身就朝宋霞而去。

……

宋锦韫到教育局，却提也没提名额转让。

她是来申请提前审查的。

等待资料下发的时候，她自己打印了一张像模像样的名额转让书。

又到外头花两毛钱刻了个萝卜章，在纸上戳了个印。

晚上，病房内。

宋霞拿着这张名额转让书，苍白的脸上笑容明媚：“谢谢姐姐，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等以后发达了，我肯定好好报答你！”

宋母也难得亲亲热热地扶着宋锦韫的肩：“你看，你稍微牺牲一点，家里人都开心了！”

宋锦韫只是沉默，如同真的死了心。

程少墨凝眸看她一会，还是收回了目光。

半月后，前往俄国留学的通知发了下来。

出发前一晚，宋锦韫帮程少墨收拾好行李，刚起身，就被身后的男人给抱住。

他贴着她说话，语气温柔无比：“锦韫，只要五年我就回来了，你先好好照顾家里，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

宋锦韫轻轻推开他，笑道：“我是你的妻子，当然会等你。”

转身，她在日历上划下最后一笔。

倒数最后一日，她等到了。

第二天，程少墨带着宋霞前往统一安排的留学生出发地点。

程少墨先核实完资格，下一个就是宋霞。

她正和旁边的宋父宋母说笑，就听见核对员疑惑出声。

“你叫宋霞？可这上面没你的名字啊！”

宋霞愣住，顿时脸色大变：“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

宋母也失声大叫：“怎么可能？！同志你再看看，是不是看漏了，宋霞的名字应该是后来添上的！”

核对员将两页名单翻了个遍，还是一样的答案。

程少墨想起宋锦韫送自己出门时的平静表情，心念一动，不好的预感更甚。

他沉声问道：“那宋锦韫呢？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名单上？”

核对员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对啊，但是她申请了和另一队研究员一班车，两个小时前就走了。”

第9章

顺利搭上大巴，宋锦韫才有了切实的踏实感。

她放好行李，又给旁边的女研究员搭了把手，帮人把行李推上了头顶的行李架。

车上大多都是三四十来岁的人，专门从研究所派去的一批，到俄国去学更先进的知识和技术。

宋锦韫作为外来者，觉得唐突了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也是相当热心地帮人一块放行李。

有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察觉到了宋锦韫的紧张，笑眯眯地宽慰她：“小宋啊，别这么局促，之后咱们也是同路人了，还要相处段时间呢，放自然些。”

她比其他人年纪稍长些，大概五十来岁，却叫宋锦韫更觉得亲近。

宋锦韫听她说话，莫名眼眶发热，她点着头，眼泪竟掉了下来。

女人被吓到了，又觉得这场景有些好笑。

她冲身边男人说：“你坐后头去，我和小宋说话。”

男人笑得无奈：“行，你俩一见如故，多聊聊。”

把自己坐着的男人赶开后，她就拉着宋锦韫一块坐下了。

宋锦韫对自己的失态相当惭愧，手足无措地擦着眼泪，连脸都羞红了。

女人笑眯眯地递了块帕子给她，又递了块桂花糕。7

“要出来留学，受了些委屈吧？”

宋锦韫擦干了泪，点点头：“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烦您了。”

聊着聊着，宋锦韫知道女人叫王芝华，是所里的资深研究员，和丈夫江礼烨一块赴俄。

也就是刚刚被她赶到后座去的男人。

王芝华问她：“听说你是赴俄留学生，怎么和咱们一班车了？”

有人来找她们研究所负责人交代的时候，没说具体原因，只说小宋同志情况特殊，要好好照顾。

宋锦韫不和留学生一块，这事儿本来是不合规格的。

但负责人耐不过她成绩太好，怕不接受就是一大损失，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如今想八卦，王芝华当然只能从宋锦韫本人下手了。

平复了些心情，宋锦韫也能好好说话了。

程宋两家给她的观感，不过都是挖空心思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