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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去找的徐若茗，让她来和我道歉。”程水情倚靠在沈宁远的桌边，声音温和，“是吗？”
　　五点半，教室里的人都去食堂抢饭了。
　　期中考逼近，人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连吃饭的时间都开始争分夺秒了。
　　窗纱被风吹动，程水情看见对面一栋楼高三生们的打鸡血生活，坐在教室里奋斗未来。
　　程水情回头来看沈宁远，沈宁远微微仰头，应答，“嗯，我去找客服删了帖子，缩小了你们的冲突，让她和你道歉是怕哪天你真去把人揍了。”
　　“不怕得罪人？”程水情问。
　　程水情会这么问，沈宁远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他在思考程水情什么时候也会替自己打算。
　　沈宁远回答：“我怕得罪谁，你说说。”
　　就这样差不多对视了得有几秒钟，在程水情看来却似漫长的互望，很久很久。
　　程水情微露一笑，眸光流转，“你不是最怕得罪我吗？”
　　她戏谑的一句，沈宁远讶异地掀了掀眼皮，似惊非惊地错愕道，“是。”
　　程水情抽回思绪，少女的眼睛藏不了太多的心事。
　　“我这么欺负你，你为什么还要愿意帮我。”她说，“你应该离我远远的，看到我就跑的那种。”
　　程水情是真的不了解沈宁远，因从未真诚地对待过沈宁远，所以不知。
　　对几年前的话浑然忘了，沈宁远提醒她，
　　“有人和我说过，要永远的守护彼此。”
　　程水情不记得这个话是他们俩谁说的了，可是印象里，成为同桌后，他不再是真的木头，自己也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了。
　　沈宁远特意提了提地方，“在医院里，我住院的那次，你说过的话。”
　　突然间这么煽情，程水情适应不了，
　　她咬了咬唇，不自在地捏了下耳垂，说：“哦，是吗？这你都记得。”
　　她夸他：“牛，你太牛啦！”
　　片刻后。
　　高三生的课铃也打响了，隔壁楼的跑步声，他们这栋楼都能听见。
　　程水情喊了一声名字，“沈宁远，”
　　沈宁远站在窗口的位置边，背后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
　　她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我想送你一个东西。”
　　程水情静静地说。
　　所有人都默认程水情是个坏女孩儿。
　　她永远盛气凌人，咄咄逼人，不曾想，有一天也会轻和地和人说话。
　　没有人见过这副面孔的程水情，
　　只有沈宁远知道。
　　放在他手里的是一对白色海豚的挂件，沈宁远接过来仔细一摸，举起来看了一眼工艺，问她，“你做的？”
　　程水情摇头，“买的，我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么好看的东西，我手残党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宁远也学她摇头，“我还真不知道。”
　　程水情举起拳头又抡下去的架势，动作又再次打断，她解释说，“这是送你的，帖子的事情也谢谢你。”
　　玲珑小巧的海豚是一对，洁白的配色，象征自由，旁边还有小海洋元素的配件。
　　“送贵的你肯定不要，这个才十块钱，而且我很喜欢它，够有道歉的诚意了吧。”程水情大大方方地说。
　　沈宁远将海豚放进口袋，有兴奋与激动，却都被他强按在心头。
　　这些小情绪可以被隐藏的很好，直到有些话被坦然告知，
　　程水情坚定的眼神和笑容让沈宁远不敢想象这一切是真切的像梦。
　　她清了清嗓，说道：“对不起。”
　　这一声说出来，程水情会记起之前对沈宁远的时候吗？
　　沈宁远听得一愣，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掌心里汗意划过指缝。
　　“对不起，我向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重话道歉。”程水情鹄望的眼神要穿破他瞳孔的另一端，窥视那双眼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然后发现，是从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
　　永远都没办法让人进去。
　　而无法忽略的——沈宁远躁动的一颗心，不复平静，也无法用平常的办法平稳状态，
　　他此刻，此时，此地，
　　失声了似地看着程水情，和列车上那天，程水情看自己的眼睛不同，
　　总会因为程水情的举动牵扯心丝，沈宁远站定，强装淡然，“好，”
　　看着女孩儿的眼，他说道，“我接受。”
　　能到这一步，沈宁远满足了。
　　更多的，沈宁远也不敢多奢求了。
　　“那我们……现在……算和解了吗？”程水情的问题未讲完，
　　沈宁远却说，“程水情，我们没有吵架，不需要用到和解这两个字。”
　　微风徐过，带动飘逸的窗纱，程水情也是第一次，迫切地想要走进沈宁远的眼睛里，
　　跳进那，潭水里。
　　教室，
　　简冬荷吃完饭回来了。
　　顾川也跟在后头。
　　“你俩在干什么？”顾川挨个逼问。
　　程水情咬死不松口，这要是让顾川知道自己与沈宁远和好了，这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这知道了的后果，就是天天去请教沈宁远用了什么计谋。
　　“没干什么，说甜品铺的新品，沈宁远没吃过，等会儿一起去尝尝。”
　　程水情说着就回头看了一眼沈宁远，“是吧。”
　　沈宁远的脸颊角挤出一个小梨涡，眸里盛满笑意，“嗯。”
　　顾川嗷嗷一声，想到甜品铺，叫上简冬荷，“你去不去？”
　　简tຊ冬荷吃饱喝足，肚子进不了一点东西了，她道，“不去，我很饱。”
　　他又看向程水情，程水情也道：“不去，我们不带你。”
　　害怕顾川非得跟在后面，她大步流星地喊上沈宁远，两人快速走出教室。
　　顾川：“……”
　　简冬荷闷头大笑，顾川用手一把敲在她的脑袋上，力度很轻，顾川不服气，道，“笑个头啊。”
　　“现在就去？”沈宁远问程水情。
　　程水情跑在前面开口，“再晚点就没有了班戟了。”
　　程水情边走边说，“你要相信我，真的比专门的烘培坊做的好吃，我吃过那么多甜品了，这老板真的很厉害。”
　　沈宁远拎包挎在肩上，“行。”
　　两个人坐在外头，秋高气爽，程水情点了两份班戟，她记得沈宁远不爱吃太甜的，选了个清淡口味。
　　“你尝一下，不是很甜。”程水情递上一根叉。
　　沈宁远吃了一口，鼻尖一紧，赞扬道，“是挺好吃的。”
　　安柠在柜台悄默地观察，找准了时机，上去和程水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