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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跟你说了，可能造成的后果不是宿主能够承受的。】

【在我消除她的记忆时出了意外，她知道了我们的交易，也知道了你想让她死，所以她才做出这种事。】

【说句实话，真正害死方浅梨的人，难道不是宿主自己吗？】

江启郁愣住。

这句话像一根钢针狠狠的扎进他的大脑。

陈队见他停住挣扎，还因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天空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救护车也在这时匆匆赶来。3

不远处还有几个年轻人拿出手机对着这边拍视频，讨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一医院。

助理李寒急匆匆赶到医院时，看见自家老板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医院的走廊零星站着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

江启郁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一个小时前，李寒还在家抱着老婆看电视，看着屋外电闪雷鸣，倾盆大雨，楼下好几个人抱着头到处窜。

他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哈哈哈，这雨下的真大，幸好老子今天不用上班，不然还得加班。”

结果半小时后，他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让他赶快去医院一趟。

还没等他走近，就已经察觉到江启郁身上的低气压。

走近一看，在穿戴上一丝不苟的江启郁，此时胸前衬衫上有一大块鲜红的血迹，黑色西装裤上满是肮脏的泥点，昂贵的手工皮鞋更是直接被雨水完全浸泡，彻底报废。

李寒在他面前站定，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江总。”

江启郁抬起头，他双眼通红，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痕，失魂落魄道：“是我害死了她……”

他很少有过这样的神情，不知所措，像是一个原本不怎么在乎的东西，等到失去了后才猛然察觉其实早就舍弃不掉了。

李寒一愣，他还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么狼狈的模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好像在说谁死了。

“谁……谁死了？”

江启郁没有回答，他将脸埋进手掌，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明明就差一点点，为什么不等等我？”

是啊，明明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或许就可以放下过去，和方浅梨重新开始。

可人生总是不如愿的，就算方浅梨没死，他们的结局也并非他所想的那么好。

江启郁在他眼里一直是沉稳可靠的，从未在他人面前展露过自己的脆弱，李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四处张望：“方浅梨的家属在哪？过来签一下死亡证明。”

没有人回应。

李寒是愣住了，而江启郁则是单纯的不想认清现实。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然后给他这么短的时间去挽救。

护士又喊了几声。

李寒回过神，他咽了咽口水，看向江启郁：“江总……”

第12章

江启郁还是保持着那副姿势，似乎只要不签那份死亡证明，不去听，明天过后，方浅梨便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

陈队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份死亡证明，走到他面前，叹息道：“节哀。”

看着摆在自己死亡证明，江启郁迟迟鼓不起勇气去接，这一刻，他怯懦极了。

最后还是李寒伸手将那份死亡证明接了过来，看着上面印刷出来黑色的字，他有些恍惚。

江启郁经常叫他买蛋糕，他手机上现在还有好几张那家甜品店的优惠卷，有时给方浅梨买蛋糕是时候，他还会给自己的老婆带。

‘叮咚’一声，手机推送，那家甜品店又出新品了。

可那个爱吃那家蛋糕的人却不在了……

江启郁问：“那个疯子他怎么样了？”

方浅梨早在现场就被判定死亡。

陈队轻叹道：“医生刚从手术室里出来，说潘升失血过多，抢救失败死了。”

一个年轻警察愤愤道：“死的好，人渣！”

“现在罪犯死了，这个案子暂时告一段落，后续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警局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们就先了。”8

江启郁木讷的点头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陈队也走了很久，等到他身上的湿透衣服都已经快被医院的空调吹干了，江启郁才颤抖的拿起笔，在那份死亡证明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江启郁第二次在签死亡证明上签字，第一次是他的亲生母亲。

当年他母亲得了抑郁症在浴室自杀，被发现时就已经为时已晚，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失血过多而亡。

而这个时候，她的老公正躺在床上跟别的女人缠绵，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最后还是未成年的他亲手在上面签了名字。

“江总，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话音刚落，李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私人医院的电话，他看了一tຊ眼坐在医院椅子的老板，然后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喂？”

“你好，是李先生吗？前几天转过来的特殊病人醒了，你看你们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吗？”

李寒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何皎皎住院的这些事情全都是由他负责，当年江启郁找来研究这方面的专家都说何皎皎醒过来的几率非常小，几乎不可能。

对于他们三人之间的事情，李寒不傻，就算江启郁什么都没有说，他也能看出端倪。

当时他还私底下跟老婆感叹豪门真乱，也有些同情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方浅梨，但他也只是个打工的，除了在老板交代她有关于方浅梨的事情上更加尽心之外，别无他法。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真的以为他没听清，又重新说了一遍。

“知道了，多谢。”

李寒挂断电话，轻叹一声。

他走到江启郁面前，低声道：“江总，医院来电话了，说是何小姐醒了。”

江启郁抬起头，表情没有预想中的吃惊，反而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按理说医院第一时间应该打给江启郁的，但是他的手机有些进水，又加上没电了，所以直接关机了。

李寒想了想，又道：“医院那边还问，您现在有没有空，能不能过去一趟？”

江启郁会怎么选呢？

一边是思念多年的白月光，一边是连后事都未理清楚的亡妻。

短短几个小时，江启郁已经在心里做了好几个重大决定，无论是方浅梨的死，还是何皎皎。

每一个选择他都不想去面对。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还未醒来的噩梦。

第13章

这时，一直未出声的系统突然说话了：【宿主在犹豫什么？努力了那么久，这不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吗？】

江启郁痛苦的闭上眼。

系统又道：【你的心上人才刚醒，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现在应该很害怕，你忍心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全是陌生人的医院吗？】

江启郁本能的想逃避，可系统却不依不饶，似乎必须要逼他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换做以前，他可能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何皎皎。

何皎皎是江启郁第一个喜欢的人，年少时的惊鸿一瞥直到现在也不能忘怀，意义不凡。

系统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快去吧，别让她久等了，也别辜负了你这十年来所做的努力啊。】

这时，之前关机的手机突然开机了，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手机壁纸里那个白色的背影清晰映在他眼前。

良久，江启郁哑声道：“去南山医院。”

李寒一愣：“好，那这边……”

江启郁满脸疲惫：“你先留在这边，帮我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完。”

“好的。”

李寒刚才已经从医生护士的口中得到了方浅梨的死因。

说来实在唏嘘，方浅梨不仅被一个疯子盯上，导致丧命，自己的丈夫心里也藏着其他女人。

真可怜。5

江启郁走了。

李寒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之前还以为他至少会留下先将后事料理好。

……

南山医院。

江启郁到医院时已经晚上十点过几分了，他去第一医院最近的房子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之前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他在vip病房站定，伸手敲了敲房门。

“请进。”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江启郁愣了几秒，才慢慢的推开门走进去。

vip病房里，床头的花瓶里插着一束茉莉，淡淡的茉莉清香充斥着整个房间。

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靠坐在床上，她腿上放着一本书，苍白的手指捏起书角翻页。

何皎皎抬起头，看着眼前身材高大，浑身的充斥着精英气质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

她所熟悉的江启郁，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只剩下成熟男人的沉稳。

何皎皎不太确定道：“阿…阿郁？”

江启郁开口，声音有些哑：“皎皎……”

何皎皎悄悄松了口气，她是自己醒来见到的第一个熟悉的，这让她不安的内心，得到了些许平静。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出车祸的那天，醒来时周围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全是些陌生的面孔，还有自己的家人也不知去了哪里，是否平安。

医院的护士告诉她，她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在医院躺了将近十年，她的家人她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她醒来已经是奇迹。

何皎皎对此感到震惊，直到见到江启郁，这份震惊才有了实感。

时间真的过去了十年。

她垂下眸，轻声道：“我爸妈他们……”

江启郁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很抱歉，阿姨在你去世后伤心过度，没几年就生病去世了，叔叔独自生活了几年，也出了意外。”

何皎皎顿住，泪水瞬间盈满眼眶，她低下头，试图平复内心的情绪，可惜都是无用功。

病房内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小声啜泣声。

江启郁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何皎皎的心情平静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