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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的质问：“你要干什么？苏柠柠，谁允许你擅作主张，带着我的身体去死的！”

苏柠柠顿住脚步，攥了攥手：“既然我无法阻止你伤害霍灿，那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海水中的寒意顺着苏柠柠的小腿往上爬到背脊，惹得头皮一阵战栗。

可此时，她却不能再往前一步。

因为这具身体内的另一个‘苏柠柠’正在阻挠她想要同归于尽的念头。

苏柠柠无视掉脑海中的声音，咬着牙继续往海的深处走。

就在她彻底踩空，向深海底坠落的那刻，‘苏柠柠’突然开始争抢身体的掌控权，并恶狠狠地发话：“苏柠柠，这次是你主动放弃的！”

苏柠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持清醒，死死坚守着防线。

她想不明白，难道就连这样做都不能阻止‘苏柠柠’吗？那到底还要怎么做？

如果……她忘记所有呢？

如果她想不起霍灿，想不起‘苏柠柠’，甚至想不起自己，是不是‘苏柠柠’就无机可乘？

如果是这样……只要能保护霍灿，那没有什么是她不可以做的。

苏柠柠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动了船上所有的人。

在一阵颠簸过后，他们惊魂未定，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甲板上的情况。

只有一直关注着两人动静的顾鹤南看到他们掉到了海里。

等船身平稳后，他冲到围栏边向海面看去。

在哪儿？霍灿和苏柠柠在哪儿？

他心底一阵不安，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喊时，突然，海面上浮出道身影——

是霍灿！

霍灿捞住没了意识一直要往下沉的苏柠柠，冲着游轮喊：“来人啊——救人！”

顾鹤南心下一惊，忙去拿救生圈，然后喊来救生员。

半晌，两人终于获救回到游轮上。

霍灿不顾自己，转身就去给苏柠柠做心肺复苏。

“柠柠……柠柠！”

他一边做着心肺复苏，一边转头问：“往回开了没有？有没有联系救护车？！”

救生员点头：“已经是最快的速度往回开了，也联系了急救中心，他们正在往海边赶。”

即便这样，霍灿还是不敢放松。

他保持着心肺复苏的频率，眼眶不知是因为海水侵染还是别的什么而通红。

醒醒啊苏柠柠……快醒来！

“咳……”

忽然，昏迷中的苏柠柠咳出堵在喉咙的海水。

霍灿动作一滞，忙去看她：“柠柠？”

然而苏柠柠并没有睁开眼，不过好在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霍灿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又去问：“还有多久到岸边？”

“十分钟。”

自始至终，顾鹤南都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没有上前。

‘苏柠柠’的计划失败了，因为霍灿认出了她的身份。

而尽管认出，霍灿还是没有一刻犹豫地跳下去救她，带着股赴死的决绝。

不是救起苏柠柠，就是和她一起死的决绝。

现在看来，霍灿对苏柠柠的感情……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着被霍灿抱在怀里的苏柠柠，顾鹤南死死攥紧手，遏制着想要上前把她抢回来的冲动。

在这一刻，不知怎么，他竟有种预感——

苏柠柠永远都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

不，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属于他，他只是很幸运的，陪了她一段时间而已。

一旁的顾雪然看见顾鹤南稍显晦暗的神色，怕他的偏执又犯，走上前喊了声：“哥……”

“我没事。”

顾雪然有些吃惊：“哥，你不想去医院等苏柠柠醒来了吗？”

顾鹤南瞥了眼霍灿，嘴角扯着自嘲的弧度摇摇头。

“她现在……不，她以后都不需要我了。”

“我们走吧。”

第四十二章

寂静的医院长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霍灿坐在长椅上，深深地埋着头，他浑身的衣服都被海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偶尔从窗外吹进一阵风，都会冷得他不禁颤一下。

小吴抱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跑近，满脸担忧道：“霍先生，这样下去您一定要感冒的，还是赶紧换衣服吧。”

霍灿却是摇头。

他缓缓抬眼看向手术室上亮着的红灯，眼神坚定：“我要等医生出来，亲口告诉我她没事。”

小吴抿了抿唇，还想再劝两句。

但见霍灿这副模样，也知道劝是没用的，只好闭上嘴在他身边坐下，一起等待。

半晌，霍灿站起身靠到窗边点燃了一只烟，望着安静的夜。

他弹了弹烟灰，指尖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霍灿不敢去想，如果这次苏柠柠在他面前再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或许他这辈子都会深陷在悔恨之中。

静默中，霍灿突然想起了很多。

原本他和苏柠柠的生活是很平静且和睦的，直到那天之后——

“我们离婚吧。”

“我把你的角色给了白雯雯。”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快乐，就签字吧。”

“你能想通就好，本来我们这段婚姻就是不该存在的。”

“我只把她当妹妹。”

“把你的合同转给他们。”

“苏柠柠，从现在开始，只要是雯雯出现的地方，你必须避让，否则，我会亲手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

一句，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霍灿尚且不知会对苏柠柠造成多大的痛苦。

直到他失去她，这些痛苦全都成倍地刺进他心里，他才知道，原来有时候伤人并不需要暴力。

言语，永远都是最能毁掉一个人的利器。

霍灿呼出长长一口气，将烟掐灭，重新坐回长椅。

刚坐下，只听“叮”的一声。

灯灭了。

霍灿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手术室的门打开，他才猛地回神忙走上前。

“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安慰地笑笑：“霍先生放心，您给苏小姐做的心肺复苏很优秀，她只是呛了些海水，只要多加休息就会没事了。”

霍灿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落地。

……

苏柠柠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她将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缩影梦了一遍，又将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线回忆了一遍。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改变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重头想起，才发现原来的故事早已改变。

小说的‘苏柠柠’从小就在家人的宠爱下变得飞扬跋扈，所以导致小时候的‘霍灿’就不喜欢她。

可重来一世，苏柠柠善良温柔的性格从一开始就吸引了霍灿。

所以后来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合理的。

霍灿性子本就冷淡，他不擅长将自己的爱说出口，不管是对家人还是爱人，他的爱一直都是无声且深沉的。

他表达爱的方式从来都是行动。

比如，他会记住两人的纪念日，记住每一个家人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