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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澈没回答，而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反问：“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许染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笑道：“嗯，今天到处逛了逛，故宫，天安门，北京真大啊！”

顾言澈一怔：“不是说以后我有空了，带你去看。”

许染想到那些从未实现过的承诺，原本疏朗明亮的眼眸一点点暗沉下去。

喉间也像是被什么堵住，她声音里的雀跃也掉落，最后只是轻声笑了笑：“我发现，很多事，原来一个人也可以做。”

顾言澈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他眉头一蹙，刚要说话，许染若无其事道：“饿了吧，我去做饭。”

顾言澈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不用做饭了，我们去国营饭店吃，我的几个战友，还有慕凝。”

他对这些从不热衷，可对姜慕凝的演出，却这样积极。

许染怔了一秒，垂眸应道：“好。”

顾言澈揉了把她的头发：“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等顾言澈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白衬衣黑裤子，十分清爽，和他穿军装时完全不一样。

许染扯了扯嘴角。

原来不止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一样。

两人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姜慕凝等人已经到了。

其他人都叫了许染嫂子，唯独周成一副忙着倒茶的样子，故意忽略了她。

许染也不在意。

只是吃饭的时候出了个小插曲。

姜慕凝看见一道仔鸡上来时，极自然地给顾言澈夹了一筷子：“璟琛，这个你爱吃，多吃点。”

顾言澈一顿，回应：“你自己多吃点，不用管我。”

话虽然如此，他却还是将那块鸡肉放进嘴里。

而姜慕凝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许染：“林警官，你别误会，我们……”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许染把她的话接了下来：“你们以前处过对象，我知道。”

一时间，众人都安静了。

大家都没有料到许染会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

姜慕凝的脸上更是浮现一抹尴尬的神色。

许染浅浅一笑：“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大家都是纯洁的革命战友，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也是应该的，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顾言澈沉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姜慕凝也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吃完进了剧院后，姜慕凝便去幕后做准备了。

顾言澈坐在许染身边，忽然开口道：“悦希，刚刚你不应该那么说。”

“慕凝还没有结婚，你这样说，对她影响不好，她心思又敏感……”

许染从舞台上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需要我去道歉吗？”

顾言澈沉默一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去。”

只一瞬间，许染原本平静的眼眸里拢上一层厚重的雾色。

没有眼泪，可已经是心如死灰。

她轻笑了一声，却带出清晰的鼻音：“顾言澈，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言澈蹙了蹙眉，不解地问：“什么日子？”

这时，舞台上的音乐声响起，是一袭红裙的姜慕凝出场了。

顾言澈转头看去：“先等看完演出再说吧。”

许染摇头，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空洞：“不等了。”

“顾言澈，我们离婚……”

她还没说完，就被巨大的尖叫声打断。

只见前方，姜慕凝一个舞蹈动作失误，竟从舞台上径直摔了下来。

许染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顾言澈就已经越过重重人群冲上前将人抱起来。

即便自己受了伤都没有一丝波澜的顾言澈，此刻眼中却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甚至等不到旁人说的把车开过来，直接抱着姜慕凝往最近的医院跑去。

医院里，一群人众星拱月围着姜慕凝。

医生检查完后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脚踝扭伤了，住两天院，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说完他对一旁的小护士道：“小何，带她去处理一下擦伤。”

许染一直等在病房门口，听闻也松了口气。

她虽然不喜欢姜慕凝，可也不希望她出现什么意外。

护士扶着姜慕凝离开后，顾言澈一偏头，便也看见许染。

他走上前，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先回去吧，慕凝在北京无亲无故，我今晚就留在这里照顾她。”

许染点点头，沉默了很久才又开口：“璟琛，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明天早上就要离开北京，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可顾言澈却突然拧紧了眉头：“你又要说什么？”

许染一愣，不解他为何突然变了脸色。

下一瞬，顾言澈冷声道：“要不是今天你在吃饭时，说了那样的话，慕凝她又怎么会在舞台上分心受伤。”

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像是一颗拦不住的子弹，就那样穿透许染的心脏。

她的手微微颤了颤，喉咙艰涩地反问：“所以你觉得她受伤是我造成的？”

顾言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底一软。

他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染红着眼睛打断：“顾言澈，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心能偏成这样。”

随着这话落下，这么久以来无处释放的委屈终于也化作眼泪涌出。

这是顾言澈从未见过的许染。

他缓了缓，想要抬手去帮她擦掉眼泪：“我错了，悦希……”

“是我错了。”许染偏头避开他的手，推开一步。

“是我不该一意孤行来到北京。”

“是我不该跟你结婚。”

“是我不该……痴心妄想一个从不属于我的人。”

每说一句，她就往后退一步。

顾言澈想要上前，却被许染抬手止住：“别靠近我。”

男人脚步一顿。

直到两人中间似乎隔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银河，顾言澈再也无法触碰她。

许染才平静地，坚定地，说出那句话。

“我不想跟你过了，顾言澈。”

说完，许染看见顾言澈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瞬的无措与空白。

好半晌，他才回神：“悦希，你不要说气话。”

许染泪眼朦胧中勾出一个笑：“我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

直到这时候还认为她在说气话。

他真的，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自己。

“我们回家再说好吗？”顾言澈声音沉闷地像是从胸腔发出，带着说不出的急促，“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许染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好，先回去。”

离婚协议总要让他签字的。

顾言澈漆黑眼瞳又亮了亮，两个人刚要走，身后突然传来周成的喊声。

“璟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