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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诺之后电话那头的人都变得粗鲁，甚至还会掐断通话。

经过了这些年的累积，那些最终成为自己人脉的人，早前同她联系的时候，大多数也不过是普通员工，或者组长之类的角色，多年过去了，这些人中许多身居要职，也有些靠着跳槽升职，因此，她的人脉圈扩大了，潜在客户也增多了。

不以他人的职位高低与人相处，是吕一宁处事的原则，即便是一个普通员工，在她眼里都是客户，商务往来，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此刻，她再度回到打电话与客户的场景，一个个地打，一个个地聊。每个电话都得持续五六分钟，长得甚至得有半小时。

有人说，在商场，有些生意是聊出来的。吕一宁打了一上午的电话，才喝上了水，把手机搁在桌上时，才看到简单发了几个喝水的提醒。

一年多前，她曾经因为肾结石被送到医院，医生反复叮嘱要多喝水。肾结石那个痛，她到现在都记忆尤新，一个生过两个孩子的病友说肾结石比生孩子还要痛，因为没有盼头。那会儿，她就感觉痛得浑身一会儿就湿了，仅存的意念就是控制住别滚地上了。

可是，人就是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碎石之后的吕一宁天天喝不少水，但过了两个月，又开始不喝水了。

水喝多了麻烦，除了和客户打交道，在她眼里，喝水和上洗手间都是麻烦事儿，咖啡是为了提神，按理肾结石史的人都得少喝，可她哪管的了那么多。幸好有简单做她助理，每天定点给她投喂纯净水。

这会儿，简单发了好几条信息提醒她，她心底莫名地涌上了一股感动，在这个冷清的地方，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她。

也就只有简单了，可她不能经常和简单联系。林涛心眼狭小，若是让他发现他们俩仍有联系，不难怀疑之前是个局。

什么时候能招个和简单那么好的助理？昨晚上，她看了所有的简历，感慨如今的简历都被 AI 润过笔，经历一个比一个强，为了缩短时间，她让人事部直接通知集中面试。苏诺早上便建议了明后两天面试。

“子娴，你和技术部门订好开会时间了吗？”想到面试助理得占时间，吕一宁走出办公室问章子娴，虽然数字孪生部门有自己的技术人员，但做项目不仅得有自己团队的专家，还得有公司专业团队的人。昨天开会的时候，乔建辰提了数据科学在数字孪生中模型搭建以及历史管理的信息，涉及的内容非常少，而阮翔是金口难开，几乎不说话，问的比答的多。

章子娴巴眨了一下眼睛，忙转头看电脑：“我订了，和他们约了今天下午……下午……”

吕一宁等章子娴说出时间，章子娴突然哑了似的，一双眼睛盯着屏幕，手里的鼠标点来点去。

“怎么了？”

“我，我明明订了的，怎么找不到了？”章子娴嘀咕着，丝毫没有察觉吕一宁已经站在了她边上。

“下午几点？”

“三点，可我查不到了。”

“你打过电话和他们确认过吗？”

“没有。”

“看我。”吕一宁说话干脆，一声下去，章子娴立马看向她，“就算再先进的系统，人也不能过分盲从。尤其是和人关的事，打电话给技术部。还有，你可能选了两个月后的开会时间。”

“两个月后？”

章子娴摸不着头脑，翻看了两个月后的日历，果然会议放在了两个月后，一股崇拜感油然而生。

吕一宁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吕一宁则在心叹，看这情形，章子娴来了公司后没有经过系统培训，会议系统中的日期设置在公司历来受到诟病，习惯上的月日年，在系统上是日月年，这导致许多人填错日期，造成会议预定紊乱。

这事儿，不少人同 IT 部反应过，IT 部态度很好，就是不改。这谁也拿他没有办法，各部门的助理只能自己好自为之，避免给自家领导订错时间。

章子娴找不到约定的会议，一来说明她很少预定会议，二来确实新人新到了现在，还没融入到公司里。也因为新，或许她还是不错的突破口。

矮子里拔长子，因此，她也没骂章子娴，只是加重了些语气。同章子娴提完会议的事，吕一宁转头看见韩语桐拿着包就往外走，她一下喊住了韩语桐：“你要出去？”

韩语桐回头看了眼吕一宁，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有了个上司，不像之前那么自由，可这上司有什么用呢？昔日的光鲜已经不在了，她从销售部那边得到了最新消息，吕一宁的助理简单背叛她投奔了林涛，而林涛已经发动了所有销售拦截住吕一宁先前的客户。

这意味着被踢出局的吕一宁大势已去，她还想指望让他们这些人来帮助自己重回总部吗？

韩语桐点头。

“去哪儿？”

“一个客户那儿。”

“哪个客户？”吕一宁一眼识出韩语桐在撒谎，尽管她的眼睛并没有躲避，也没有朝向心理学上说的右上方，但她知道韩语桐在撒谎。

不是所有撒谎的人都会符合心理学的标准，这就是现实，在历经了无数场谈判后，销售还是采购，都会隐藏这些本能。

韩语桐摁住自己的心慌，回道：“深电。”

“深电？”

深电不是捷诺的现有客户，这是一家会议系统服务商，公司老板是兄弟俩，专门向全世界各国政府，会展中心，酒店及企事业单位提供会议系统。

三年前，她曾经和哥哥大周总在一次展会上遇到过，当时，会议系统已经日趋成熟，但实时转换成文字的技术还有一段距离，尤其是多音源，多语种混合的实时转写，硬件上没有问题，卡就卡在软件上。

这方面的 AI 出现了多年，但无论是万博，还是捷诺，都碍于多语言的复杂性和数据库的局限性，没有拿出很好的配套方案。曾经有一家公司专做这块数字化，就接触了深电，双方应该已经开展了合作，按常理不遇到特殊情况是不会更改合作商。

毕竟，数字化对于深电来说是一个大投入，不像数字化对于明辉集团虽然价格高，但与明辉集团其他支出相比还是小的。因此，韩语桐说到深电，吕一宁是不信的。

“我要走了。”

“等等。”吕一宁走到韩语桐的跟前，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同她说，“你准备和大周总见面还是小周总见面？”

卷三逆局 025饥不择食

韩语桐一时接不上话，本来也是随便扯个谎，却没有想到吕一宁对深电了解不少，听上去似乎还认识大小周总，亏得前阶段有个朋友跳槽去了深电，有少许的了解，才随口提了一句深电，其实是回家看一会儿孩子。

自从她哺乳期结束回到公司后，一直有分离焦虑症，孩子还是婴儿的时候，她焦虑吐不吐奶，二便正常不正常，自打会走路起，又开始担忧孩子会不会磕碰到。

因此，她把家落在了智慧制造中心附近的公寓里，就是为了能在中午的时候折回去看看孩子。她不想吕一宁知道，销售界总以女销售结婚生子为一个界限，说不上歧视，但确实会被他们划出内部竞争对手的行列。

此时，她也不希望吕一宁看到自己的困窘。

可她仍旧低估了吕一宁的人脉圈，谎言拆穿在即，她不免心慌，嘴唇跟着颤了颤：“我就去那儿和他们的一个技术见个面，以我的级别，是见不到两位周总的。”

“行，回来后到我办公室，我想了解下，你们谈了什么，毕竟，在你交给我的文件里，并没有深电的信息。”

谎言只剩了一层纱，保留韩语桐的颜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吕一宁微微点头，让韩语桐有好自为之的觉悟。

韩语桐脸庞涨红，拿着包的手垂了下来。吕一宁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已然转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