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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律不是和池律在一起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江祁妄眼角一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我不是说过，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吗？”

　　方旭毫无惧色地直视着他：“但是栗栗的事，我不得不管。”

　　“江祁妄，你对栗栗到底是什么感情，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单纯的长辈呢？”

　　方旭挑衅一般地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两个男人相对而站，方旭站在阳光下，江祁妄却站在阴影中，气氛一瞬剑拔弩张。

　　而江祁妄的感情就像这阴影一般，似乎永远不能见光。

　　方旭满是嘲讽的目光仿佛是在问他：江祁妄，你敢把你的感情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你不敢，你比谁都清楚，你不能这样做。

　　温家。

　　回到家的温栗栗推开门便往房间跑。

　　但刚踏上楼梯，客厅里传出慈祥稳重的一声：“栗栗？”

　　温栗栗脚步一顿，这才发现温爷爷竟然在家。

　　她转身走去温爷爷身边坐下，没精打采的：“爷爷，您来了。”

　　温爷爷握住温栗栗的手：“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温栗栗缓缓攥紧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曾经让自己赌一把，最后赌输了。

　　已经接受自己失败的解决，决定接受失败的条件，却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赢了？

　　荒谬，这个想法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江祁妄一次又一次地故意逃避，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可是池丽为什么要在江祁妄开口之前，提起自己要和方旭结婚的事情？

　　就像是……就像是在提醒着他一样。

　　温栗栗想不通，她挽紧温爷爷的手臂。

　　“爷爷，人心好难懂，就算是相处那么多年的人，也很有可能看不明白。”

　　温爷爷抚了抚她的背：“但只要用心去感受，一定可以明白的。”

　　温栗栗靠在爷爷身上，久久不语。

　　……

　　项目结束的那个晚上，江祁妄给她打来的电话。

　　温栗栗看着手机一次次响起，又一次次安静下来，心里像被一只大手攥成一团。

　　最终她还是接起了。

　　江祁妄似乎没想到这次她会接起，顿了片刻才出声：“栗栗，是我。”

　　温栗栗喉间一梗：“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家外面，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我有事和你说。”

　　江祁妄压着有些颤抖的尾音。

　　说来好笑，经历了这么多事的人，竟然也会紧张。

　　温栗栗愣住，手攥在胸前，掌心冒出点汗来。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就好了。”

　　江祁妄嗓音微哑：“不行，一定要当面说。”

　　温栗栗顿时便猜到他可能想说什么。

　　如果她现在下去，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可到那时，他们能接受这改变带来的后果吗？

　　温栗栗攥紧手机，呼吸跟着微微停滞。

　　江祁妄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半晌，温栗栗死死咬住唇：“小叔，我就要结婚了。”

第三十章

　　话说出口的瞬间，温栗栗连江祁妄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耳边只剩下拂过的晚风。

　　两个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寂静的沉默像是一种宣告，更像是一种告别。

　　不知过了多久，江祁妄沙哑的声音中终于传来。

　　“我知道了……”

　　“栗栗，祝你幸福。”

　　没等温栗栗回答，他便挂断了电话。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屋里，温栗栗看着那散发着淡白色光芒的月亮，倏地起身走向阳台。

　　路灯下，江祁妄靠在墙上抽着烟，烟雾缭绕。

　　他没有走，却也没有再执意地见她一面。

　　看着江祁妄，温栗栗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

　　也许今晚过后，她和江祁妄的联系，会越来越少，直到再也没有。

　　而他现在只是想再守护她一次，最后一次。

　　温栗栗的眼眶蓦地涌上泪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滑落，摔在地上，隐进泥土里，再不见踪影。

　　江祁妄抽烟的手一顿，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缓缓抬起头。

　　正对上温栗栗那双湿润了的双眼。

　　两人就那样彼此深深地凝望着，一个哭着，一个红了眼眶。

　　如果，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关系该多好。

　　他们可以在某一个时间相遇，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爱上彼此，将这段感情放在阳光下，可以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可惜，这世界上永远都没有如果。

　　他们注视彼此注视了很久，久到让温栗栗以为这个夜晚永远都不会迎来明天。

　　江祁妄收回目光，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再抬起头时，温栗栗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挂着满脸的泪痕打开手机，只见上面是他发来的短信。

　　【别哭了，我的小姑娘。以后我没有办法再为你擦去眼泪了。】

　　温栗栗怔怔地抬眸，只见江祁妄对她展露出了一抹笑。

　　只是那抹笑容，是苦涩的，是无力的，却也是祝福的。

　　正如他所说，他以后再也不能为她擦眼泪了，将会有别人来保护她，

　　温栗栗的情绪瞬间崩溃，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间，滚烫的眼泪流得越来越凶。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想和江祁妄在一起的人。

　　就连她十八岁时许下的愿望是可以永远陪在江祁妄身边。

　　温栗栗明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但她还是这样期待着，就那样带着一腔热血地喜欢了他九年。

　　几近人生的十分之一，都是江祁妄。

　　哭到不能自已时，手机再次响起。

　　温栗栗胡乱地抹了把眼泪打开看，只见江祁妄说【我走了。】

　　她猛地起身，抬眸望去，那路灯却早就没了身影。

　　今夜之后，他们彻底要向两个方向，走各自的路了。

　　温栗栗轰轰烈烈却无声的爱恋，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第二天，方旭和方家父母登门拜访。

　　温栗栗跟在温爷爷身后，有礼貌地迎接他们。

　　可刚一抬头，方母哎哟了一声。

　　“栗栗呀，这眼睛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肿？”

　　温栗栗强打起精神，扯出抹笑容：“昨晚没有休息好，伯母不用担心。”

　　方母点点头，拉着她往里面走。

　　“还是要好好休息，你之前的那个演出，我去看过，特别好。”

　　“谢谢伯母夸奖。”

　　三个长辈坐在一起敲定了订婚日期，刚好是江祁妄的生日……

　　看着日历上被圈出来的那个日子，温栗栗心底一疼，眼前突然浮现出昨夜江祁妄站在路灯下的落寞身姿。

　　眼眶中又涌上些泪意，温栗栗连忙起身：“抱歉，我想去下卫生间。”

　　说完，便匆匆离开。

　　方旭却感觉到不对劲，他想了想，也跟长辈告辞追了上去。

　　温栗栗在卫生间里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刚出门便看见站在外面的方旭。

　　她微怔：“你怎么跟过来了？”

　　方旭直直地看向她的双眼，语气肯定：“你昨晚哭了，为什么？”

　　温栗栗心底一震，随即撇开视线：“没有，真的只是没睡好。”

　　方旭却有些不悦：“你有事瞒着我。”

第三十一章

　　方旭质问的语气和追问的态度让温栗栗不禁微蹙起眉。

　　一时间，她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抬眼看向他，语气凌厉。

　　“我说了我没事，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你骗得了我，能骗得了自己吗？”方旭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

　　“栗栗，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告诉我，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有江祁妄？”

　　“我可以不在乎你是想借我来忘掉江祁妄。”

　　“可现在，我们已经走到结婚这一步，你要让我接受睡在我身边的妻子，眼里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吗？！”

　　温栗栗狠狠一震。

　　她顿了顿，缓缓垂下眼睫。

　　扪心自问，她的心里当然还有江祁妄。

　　那是她爱了八年的人，怎么可能说忘掉就忘掉。

　　半晌，温栗栗舒出一口气，疲累至极。

　　“方旭，既然我已经选择你，那么我一定是确定自己想要放下他。”

　　“我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彻底忘记他，如果你不想，这婚我们可以不结，我也不想用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困住你，最后让你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