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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曾经孟阿姨最喜欢的摇椅上，看着院里的树木展开了新叶。

　　家里得有人在，不然迟早没了人气就败落了。

　　但我没有住在这里，而是日日来看看，更多的时间还是陪在了姥姥身边。

　　姥姥从那天的事情后，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以往干再多活都不喊累的小老太太，如今走几步就累得慌。

　　她开始信佛，日日祷告着。

　　“孟家那俩孩子太苦了......都是好孩子。”

　　姥姥想让他们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不再受任何苦。

　　......

　　初入夏的时候，我去看望宋河。

　　宋河一身警服，看着窗外市局的新人在等待升旗。

　　透过这些年轻的面容，我仿佛看见了曾经的孟祯。

　　他穿着警服，站在高高飘扬的红旗下，将手握拳放在太阳穴处宣誓。

　　我眨了眨眼，将思绪拉回来。

　　“明明干这行，很可能有今天没明天，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来？”

　　宋河还没回答。

　　窗外的那群新警员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永远忠于我的理想和职责......”

　　宋河笑了笑，说道：“看吧，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我们都对国旗发过誓。”

　　日光好似刺痛了我的视线，我仰头看着那飘扬的国旗，泪水倒灌进了我的喉间，咸涩极了。

　　......

　　我开始更加兢兢业业地工作，局里的人都笑称我‘拼命三娘’。

　　可他们不知道。

　　人一闲下来，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清明很快到了。

　　坐上前往陵园的公交车时，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瞧着我，起身给我让座。

　　“奶奶，您坐。”

　　我笑了笑：“你坐。”

　　说着，我不顾他眼中的疑惑，朝着车后走去。

　　小孩子拉了拉身边妈妈的手，问道：“妈妈，您告诉我要尊老爱幼，白头发的是爷爷奶奶，可刚刚那位明明是阿姨啊。”

　　妈妈温柔解释：“可能......那位阿姨经历了你还不懂的痛苦。”

　　我感受到小孩望过来的视线。

　　他说：“那痛苦过后，阿姨一定会幸福的，对吗？”

　　“会的。”

　　车到站后，我去祭奠了故人。

　　我告诉他们：“我在好好活着，替你们多看看风景，等来日见面了，我好讲给你们听。”

　　我烧了不少纸钱。

　　但在离开时，我接到了姥姥的电话。

　　一接通，就听见了隔壁邻居火急火燎的哭声。

　　“阿宁啊，快回来，你姥姥没了！”

　　砰——

　　手机掉在地上，我的耳畔只剩下邻居的哭声。

　　“今早都还好好的，我刚刚来找你家老太太聊聊天，她就躺在摇椅上走了......”

　　“不可能！”

　　我抖着手捡起手机，踉踉跄跄跑出了陵园。

　　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在替我悲鸣，心脏的钝痛传到四肢百骸。

　　我打了车，催着司机赶紧回老街。

　　“有什么很急的事情吗？”

　　我攥紧手机，将额头抵在屏幕上哽声道：“我姥姥......姥姥在等着我回家......”

　　姥姥您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平日里打车只要半个小时，此刻我却觉得度秒如年。

　　推开老家的院子时，就看见哭红了眼的邻居守在摇椅旁。

　　姥姥安详地躺在摇椅上，手里还拿着绣了一半的鞋垫子。

　　昨天她还和我说：“等姥姥绣完，给我们阿宁穿。”

　　我僵着腿，走到姥姥身边蹲下。

　　“姥姥......”

　　我握着她冰冷的手，逐渐泣不成声，直到嚎啕大哭。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还说要给我做艾草团子。

　　这个小老太太怎么骗人呢？

　　她怎么能不等等我......

第二十章

　　姥姥走后，我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老天给我设定了这样一个残忍的局。

　　所有爱我，陪伴我的人，都一一先离我而去。

　　空荡荡的家里，再也没有姥姥亲切唤我“阿宁”的声音。

　　后来在姥姥的墓前。

　　我给她烧了很多纸钱元宝，连同那双鞋垫子。

　　我将它绣完了，是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多么好看。

　　算是提前烧给我自己。

　　因为姥姥的离开，连带着我最后一口吊着的气，断了。

　　相识的人瞧着我，不忍道：“最痛苦的不是走的人，往往是被孤零零留下来的那个人。”

　　余下这一年。

　　我忙着宣传禁毒、忙着工作，忙着思念亡故的人。

　　局里一年一度的体检，我检查出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师兄问我：“如宁，我们走出来好吗？一度沉在悲伤中只会让你......”

　　我牵动着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我自己明白。”

　　“师兄，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些回忆撑着我走下去。”

　　“但我不会耽误工作。”

　　师兄眼底浮现一层薄薄的泪雾。

　　他想伸手抱我，但终究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万千的言语都只化为这一个动作。

　　......

　　再次见到郑粤时，是他们再次得到了一个境外贩毒组织的消息。

　　一位孕妇在过安检时，被查出了是人体运毒。

　　顺藤摸瓜，警方终于和一名失联多时的卧底警察有了联系，而这个组织，也与害死孟祯的贩毒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最终见到这名警察时，也只剩一具尸体。

　　郑粤或许是有了阴影，他不愿让我再插手解剖，但我主动请缨，毕竟我有经验。

　　我如常地解剖，记录，尸检分析......

　　这次贩毒集团的规模虽没有孟祯卧底的大和嚣张，但手段狠辣到令人痛恨。

　　尸检报告我很快提交。

　　一切都等着郑粤他们的结果出来。

　　但结果没有等到，我却在下楼时被意外迷晕绑架。

　　再度醒来，我身在一个阴冷恶臭的地下室，被一盆带着腥臭的冷水泼醒。

　　“臭娘们，坏老子们的好事。”

　　是毒贩。

　　他们叼着烟，目光阴戾。

　　为首的毒枭用力掐住我的下巴，又将烟头刺灼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剧痛袭来。

　　“啊——”

　　“你就是孟祯的未婚妻？就是你这娘们把他带出去的情报找出来的？”

　　孟祯？

　　我顾不上疼痛，心一点点收紧。

　　“孟祯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料子，老子那么信任他，让他干到二把手的位置，他妈的居然是卧底？”

　　他啐了一声，似是气得不行。

　　我的心却骤然沉入冰窖。

　　他们是毒贩......害死孟祯的那伙人！

　　他们终于露头了，找上门来报复了。

　　一群卑劣小人，对抗不了警方，便只会在别的地方宣泄无能。

　　我心中怒火翻涌：“毒贩都不得好死，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你们的......”

　　啪！

　　重重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温热的鼻血流下，接着他拽住了我的头发笑得阴戾。

　　“孟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就在这一模一样的刑牢里，老子挖了他眼珠子碾碎，把他的鼻子一点点割下来......”

　　我耳畔嗡鸣作响，心痛到麻木。

　　“啊——”

　　滔天的恨意袭来，我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孟祯那个倔骨头，我他妈真后悔没把他切成渣喂狗，才给了你们机会！”

　　他不断用孟祯刺激着我。

　　似乎觉着还不够过瘾，喊人将我带下去。

　　当初孟祯经历的一切，他要一一在我身上再度施刑，并想让我最后成为毒骡子。

　　“运毒最缺的就是女人。”

　　“让孟祯看看，他当初费尽心思保下的女人，是怎么被老子玩弄的！”

第二十一章

　　毒枭想将我送去妙瓦底供人玩乐。

　　在被榨干价值后，成为人体贩毒的毒骡子。

　　我曾听局里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