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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他在，湖城的晚霞显得那么迷醉，那么惊心动魄。

　　“送走了？”他喑哑。

　　南妩过去，“走了。”

　　“聊什么了？”顾砚深俯身，双手撑住窗框，大开大合的姿势，“周家退了叶家的婚，你又怀孕，叶柏南两次难堪，他有仇必报，唯独不忌恨你，不忍报复你。”

　　俞家的生意接二连三陷入困境，除了叶柏南，没有第二个人这么大的道行，折腾得一家企业毫无还击之力。

　　叶柏南对俞薇有愧，多年来，甘愿避让，低头。突然不念旧情下狠手，百分百和‘堕胎药’有关。

　　“他养你，也养周家的血脉，是吗。”

　　南妩盯着顾砚深。

　　男人侧脸隽白，刚毅，在黄昏灯火下，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味。

　　入心，入肺，入骨。

　　“在花园里，他拥着你，你躲了吗。”顾砚深压抑了半晌，等到这一刻兴师问罪，“你任由他抱着，甘之如饴？”

　　她胸口起伏，不吭声。

　　“我和孟太太及时下楼了，否则，在花园拥抱不尽兴，去哪拥？”顾砚深回主卧，经过她身旁，“五个月的肚子了，你安分吗？如果留你在李家老宅，趁我外出，叶柏南一趟趟去见你，你也欢天喜地接待？”

　　南妩猛地推搡他，跑回主卧，反锁门。

　　他心里也较劲，窝了一口气，没追上去，在客房睡了。

第341章插翅难飞

　　顾砚深抵达翠老阁，是傍晚六点。

　　山脚下，‘通天梯’的入口，有一个铁皮信箱。

　　沈承瀚掏出一封信，“东南方向，限五人。叶柏南不打算大动干戈，他没带人，也防备你带人。”

　　后面的面包车，二刀疤一共带了七个马仔，顾砚深的车里是沈承瀚和南妩。

　　“其他人下车！”二刀疤发话，马仔纷纷跳下。

　　“怪你嘴馋。”沈承瀚扒着车窗，训斥南妩，“你跟着干什么？你肚子里有一个小子，六个人了。

　　“你喊我跟的——”南妩瞪他，“你说山里农家院的炖鱼好吃，顺路捎上我，省得办完事赶回去接我。”

　　沈承瀚选了一条平坦的山道，往东南方向开，但多多少少颠簸。

　　“颠不颠？”顾砚深瞥她。

　　她别开头，无视他，“承瀚哥哥，我要树杈上的黄枫叶。”

　　“地面有红的，自己捡。”

　　“脏。”她嫌弃，“要干净的。”

　　沈承瀚乐了，“让你哥哥摘，我够不着。”

　　南妩趴在驾驶椅，“你爬上树啊。”

　　“树皮太糙了，一旦剐裤裆，我断子绝孙了！”沈承瀚没正形，“我们这一辈的子弟啊，你哥哥练过武术，专业级的跆拳道，摔跤，搏杀...”他挤眉弄眼，“求你哥哥。”

　　“凭什么我求他。”她蔫儿了。

　　顾砚深面无表情，看窗外。

　　“你多高啊？”

　　“一米七七。”沈承瀚昂首挺胸，“比例好，三七分。”

　　南妩打量，“你五五分吧...”

　　“放屁！”他愤懑，“起码是四六分。”

　　“我有男同学是跳舞的，三七和四六不是你这样的。”沈承瀚垒台子，她拆台子，“我是四六。”

　　“你六四！”

　　南妩也愤懑了，拽顾砚深，“我是不是四六？”

　　顾砚深睨了一眼她缠着自己的手，“不和我冷战了？”

　　她一愣，又撒开。

　　挪远了些，靠着车门。

　　“怎么得罪她了？”沈承瀚纳闷儿，顾砚深欺负归欺负，该铺台阶，该哄她，也没少哄，僵了一天一夜了，真不多见。

　　“和叶柏南搂搂抱抱，数落她一句，不乐意了。”顾砚深神情阴骇。

　　“行啊，禧妹妹——”沈承瀚不诧异，是钦佩，“玩出花样了，挫一挫你哥哥的锐气！”

　　顾砚深一脚踹在他椅背上。

　　车泊在一处斜坡。

　　沈承瀚下来，焚了一支烟，“她在场，危险吗？不如安排保镖先送到农家院。”

　　“我身边最安全。”顾砚深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树桩，“三刀疤比二刀疤胆子大，庄园只有四个保镖，万一三刀疤派一伙人劫了她。”

　　“吓流产了。”沈承瀚咂舌，“在眼皮底下，最踏实了。”

　　顾砚深动作矫健，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一棵树杈，胳膊一撞，枫叶掉了一地，他俯瞰，“红的要吗？”

　　语气是硬的，人是服软了。

　　“哪只野猴子乱叫。”南妩不软。

　　他气笑了，一跃而下，拍她屁股，“这么俊的野猴子，母猴子不抢疯了？轮得上你霸占我？”

　　“我物归原主——”她扮猩猩，握拳捶胸，朝山上‘噜噜’吼，“谁家的公猴子，母猴子下山认领。”

　　顾砚深手臂捞起她，狠狠塞车厢里，“再闹！”

　　南妩躺下，毯子蒙住头。

　　“哎！你是公的，她扮母的也像。”沈承瀚调侃，“你俩当人是一对，当猴又能凑一对。”

　　七点钟。

　　一辆越野车驶入山道。

　　司机是三刀疤，叶柏南坐在副驾位。

　　车上有三个马仔。

　　也是五人。

　　马仔打开车门，他长腿戳地，一身深灰色的衣裤。

　　顾砚深这辆车宽敞私密，南妩躺在后座睡觉，叶柏南粗略一扫，没发现。

　　“东西呢？”

　　沈承瀚拎了保险箱，搁在地上，“境外汇款单，叶氏集团的账本，全部在。”

　　叶柏南一丝笑，一丝惋惜，“圈里人评价沈小公子是风流浪子，无才无德，我不认为。砚深瞧不上一个废物，其实你家世、手腕不逊色他，屈居他之下，辅佐李氏，图什么呢。”

　　顾砚深漫不经心叼了烟，“想知道图什么吗？”

　　叶柏南挑眉。

　　山里风大，火苗时明时暗，顾砚深晃了晃肩颈，“人呢。”

　　三刀疤揪着一个小男孩的衣领，拖出后备箱，“何一一！”

　　小男孩咬着饼干，眼神呆滞，淌口水，“叶哥哥...”

　　叶柏南垂眸，审视箱子里的账本，封页，字迹，印章，清晰可见，不假。他又抬眸，“人间天堂的签单票据，什么条件换？”

　　“不换。”顾砚深话音刚落，忽然，西北方、东北方，警笛轰鸣。

　　三刀疤懵了，“叶哥？”

　　马仔们下意识抓回小宝，顾砚深使了个眼色，二刀疤的马仔一拥而上，摁住小宝。

　　“小宝在丽水街失踪多日，她姐姐以为是寻仇，不敢报警，怕撕票。你是何晤晤的老板，有人脉，有势力，帮何晤晤找回了弟弟，至于绑匪...”顾砚深臣掐灭烟蒂，神色从容和煦，仿佛讲述的就是事实，将叶柏南高高捧起，令他骑虎难下，“是三刀疤。”

　　叶柏南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

　　警车逼近，包抄了山道。

　　插翅难飞了。

　　他压低声，“砚深，招数越来越厉害了。”

　　“对付你，没有魄力，哪有胜算。”顾砚深一张脸愉悦，拂满春风，“小宝丢了一次，和你一起出现，警方有记录了，下一次再丢，你可撇不清嫌疑。”

　　叶柏南敛去的笑意，又一寸寸浮出，“我不动花魁，也不动小宝了。”他倾身，与顾砚深头挨着头，唇挨着耳，“你算计了我，即使你提出重新交易，我不信你了。”

　　他一步步后退。

　　警笛，山风，橙黄的晚光。

　　一个身型英武，一个气场雄浑，谈笑间风起云涌，灰飞烟灭。

第342章初恋

　　警车停在斜坡上，十几个警员包围了现场，领队和顾砚深握手，“周公子，您报了案？”

　　“是。”

　　“周家的孩子？”

　　“朋友的。”顾砚深牵过小宝，“何一一。”

　　领队蹲下，“一一，你住在哪？”

　　小宝怕生人，躲在叶柏南身后，“叶哥哥...”

　　叶柏南一边安抚他，一边也和领队握手，“何一一是我下属何晤晤的亲弟弟，一星期前遭绑架，我支付了赎金，但何晤晤失踪，何家父母双亡，无处寄养他，所以我亲自照顾。”

　　“姐姐失踪？”

　　“她已经回湖城。”叶柏南夹着烟，“我在等她联系我。”

　　“您不能联系她吗？”

　　“关机。”

　　“何家姐弟的住址呢？”

　　“住丽水东街的大姨家。”叶柏南嘬了一大口烟，戳灭在树桩上，“入室绑架那天，大姨受惊吓，住院了。”

　　顾砚深津津有味，旁观这一幕。

　　演技不赖。

　　领队问什么，面不改色答什么。

　　从容不迫，沉着老练。

　　不愧是‘商界战狼’的叶柏南。

　　“在什么地方赎了人质？”

　　“槟城。”

　　领队皱眉。

　　“是什么人？”

　　叶柏南不露声色攥拳，“三刀疤。”

　　警员们纷纷一愣。

　　湖城丽水街和槟城是出了名的乱，一个二刀疤，一个三刀疤，‘收租子’的名义，勾结、敛财、聚众，上百家涉嫌黄赌的娱乐门店是‘刀疤兄弟’的产业，警方打算一锅端，无奈‘刀疤兄弟’在商贩中口碑不错，领队也走访过基层，‘刀疤兄弟’倒不是强买强卖，谁找上门，谁交钱，号称‘你情我愿’。

　　因此，没人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