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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像是好几秒才听到了陈浩琮的声音，他回过神来，“你说谁？”
陈浩琮发笑：“我是问你，在想着谁？”
白翊对着陈浩琮不必嘴硬，可他也不想轻易承认。
路礼才走开几分钟，却是将他的思绪填得满满当当，哪怕连他自己都认为这种反应过于反常了。
桌面上的手机正在嗡鸣，再次弹出了白翊的行程提醒。
现实彻底唤醒了白翊，他叹息道：“我妈安排了我今晚去相亲。”
陈浩琮见惯不怪，“你最终还是妥协了。”
白翊摇头，“其实也不全是她的意思。”
白翊清楚罗倩不过是白绍的传声筒，白绍和罗倩结婚这么多年，无论是家庭和事业上，罗倩都给白绍带来了很多的帮助，可白绍终归还是这个家族里最大的掌权人，罗倩事到如今还需要看着他的脸色办事，她会对白翊的婚事再三催促，实则是白绍等不及了，也不愿再纵容他下去。
这个圈子里的人哪个不是被不成文的规矩束缚着生存。
白翊自小就被教导和履行着各式各样的规矩：必须要结交门当户对的朋友、做事绝不能优柔寡断、家族的利益要凌驾于个人的利益……
白翊迄今为止的衣食无忧就是建立在这些规矩上，那么他理所当然也有承担和继承的责任。
也许是因为他的人生已经拥有了很多，所以白翊的意欲也变得很低，他几乎没有特意为自己争取过什么，所以也没有抵抗过长辈的意思。
至少是在今天之前，他还不曾头脑一热地去拦住一个人，只是希望能够和她延续着另一种关系。
陈浩琮问白翊：“那你做好结婚的打算了？”
陈浩琮本来打算说的是“联姻”，可那样交易的意味太明显了。
外人不了解白翊，以为他高傲冷淡，实则他在感情上正经得单纯。
白翊不缺追求者，追求者里也不乏明媚主动的，不少人在周遭的起哄下容易模糊了感情，偏偏白翊还能沉着下来，分析出那只是一时的冲动，他并没有真正的动心。
哪怕在国外的四年，白翊脱离了家人严格的管教，但他还是自律得让人难以置信。偶尔陈浩琮隔着时差去联系他，两人的生活依然出奇一致的寡淡。
话题一下子跳跃到结婚上，令白翊精明的大脑也有些打结了。
其实白翊对于婚姻并不渴望。
别人都说他的父母是一对模范夫妻，可白翊看着他们，只感受到了利益和服从，没有充盈的爱意。
在他的角度，他只是答应了罗倩今天去吃一顿饭，结识一个新的女孩，不一定会有后续。
他没有考虑得那么遥远——
白翊在混沌的思绪中抬起头来，远处从洗手间的出来的路礼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应该是出现了停表错觉。
白翊的理智如此告诫着自己，可他仍然无法抑制心脏的跃动。
这一段路的时间变得尤其漫长，如同电影里放慢的镜头，她正在一步步刻进他的脑海里。
她眨眼的瞬间、发丝的摆动、裙摆的摇曳……全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能……”
白翊下意识开口，随即又心虚地止住了。
时间再一次正常流动了。
白翊赶紧喝下了一大口凉下来的茶，想让沸腾的血液借此冷却。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但他越是想要否认那个龌龊的念头，耳边却还是不住地回响起了前天路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我可是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白翊开车送路礼和陈浩琮回大学。
路礼主动坐到了后座，把副座的位置让给了陈浩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