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他的九千岁,我走我的阳关道:结局+番外(沈清衍裴令仪)电子书畅享阅读无广告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心门也全部封死。
我没回紫薇苑,而是去了山郊外的一座孤坟。
那是我母亲的坟。
我要走了,往后再也不能来看她。
是时候跟她好好告个别了。
初春之际,春风料峭,山上仍旧寒意肆虐。
我跪在母亲碑前,忍不住红了眼尾。
“娘,当年我爹为了十两银子将我发卖,我以为遇到了良人,不曾想他也是和爹一样的负心人。”
当年,父亲和母亲也是伉俪情深,恩爱有加。
母亲生我时,他在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乞求神佛保佑。
母亲病危之际,更是日夜守在床前照顾。
这样深情的父亲,却瞒着母亲在外面养了外室,外室的儿子甚至比我还要大上半岁。
母亲病重得此消息,被活活气死。
冰天雪地里,年仅六岁的我守着母亲的尸体三天三夜,感染风寒成了痴儿。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我再也没有感受过一天父爱。
唯记得母亲临终前,交代我去找云游四方的神医——玄之仙姑。
“仪儿,别留在这个家,去找玄之仙姑,拜她为师……”
年幼的我没找到玄之仙姑,在我被卖后,她主动找到了我。
师父医好了我的痴症。
告诫我世间男子多薄幸,世间女子无所依。

唯有将自己当做依仗才最可靠。
回拢思绪,我在母亲坟前磕了重重三个响头。
“娘,我要随师父前往蓬莱山修行寻长生之道了,往后不能再来看您,日后您若是想我,就来梦里看看我吧。”
倏地,山野呼啸。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飞到坟前,绕着坟头飞了三圈后直直落在石碑上,静静伫立似在与我对视。
我盯着它,嗓音发颤:“娘,是您吗?”
蝴蝶振翅,绕着我飞。
最后落在我的肩头,停顿片刻后便向东飞去,渐飞渐远……
东方,是蓬莱山的方向。
我擦干眼角的泪,坚定地看向石碑:“娘,我一定会像您期待的那样向东而去,断情绝爱享长生……”
我跪坐在母亲坟前,又絮絮叨叨的同她说了许多。
直到日落西山,我才离去。
回到千岁府,沈清衍已经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底金丝蟒袍在紫薇苑徘徊,看到我大步奔来。
“仪儿,我找到长生药了!”
“传闻琉球小岛人烟荒少,里面有高人居住,也是世人所说的世外桃源,里面更是藏着大夏子民所求的长生药。”
“国师算了吉日,待三月三举行完祭天仪式,我便带人前往寻找。”
“走时我带你一同前往,若是真能长生……我们便不回来了。”
看着沈清衍眼底诚挚的光,我淡淡应了一声:“嗯。”
师父同我说过,琉球小岛人烟稀少,乃是毒瘴之地。
里面更是藏着食人恶鬼,根本不是什么世外桃源。
若是以前我兴许会提醒他一句,现在我只希望他自求多福。
再过两日的三月三,也是我和师父离开京城前往蓬莱的日子。
此去蓬莱,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第8章
这两天,沈清衍都待在府里陪着我。
他美名其曰:“先前我因寻长生药常常忽略仪儿,现在该好好“补偿”你了。”
到底补偿什么?
大抵是补偿他的心虚。
每到深夜,他便偷偷出门。
到破晓时分再回来,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我只当不知道。
他想做什么,喜欢谁,在我心死的那一刻就和我没了瓜葛。
祭天仪式的前一晚,沈清衍一直在整理着我们出行的包裹。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我觉得该和他好好说清楚了。
过了今晚,我们就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去他的琉球小岛,我去我的蓬莱山。
我看着他:“沈清衍,离开之际我们好好谈谈吧。”
一路同行十年,好歹也要有个正式的告别。
我很少叫沈清衍名字,他有些诧异,愣了一瞬才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了?”
“我……”
我正要开口,门外匆忙跑来一个小太监。
“九爷,元昭公主在公主府哭着喊您过去……”
小太监话没说完,沈清衍已经倏地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才想起我,又堪堪转身:“仪儿,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公主的事情要紧。”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苦笑。
现在他连听我多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了。
“沈清衍,我不会再等你回来,也不会和你一起去琉球,我要离开你了。”
“刚才,是我们此生最后一面。”
我固执地对着空气说出了未完的话。1
静默许久,我回了紫薇苑。
此时的苑子空荡荡的,早已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我将抽屉打开,把沈清衍送我的那些珠宝金钗,田契房产全都整理好放在桌上。
十年前,我被卖给他做妻时身无一物。
现在要走,我也什么都不会带走。
时间一点点流逝,知道子时已过,沈清衍依旧没回来。
我早已有所料,便再无所期盼。
而是拿出画了符的黄纸折成纸鹤,往窗外飞扬。
不一会儿,便飞回一只同样的纸鹤。
我将纸鹤打开,上面是师父苍劲有力的廖廖几字。
“卯时三刻,为师在东城门口等你。”
我刚看完,纸鹤便立刻化作虚无。
我蜷了蜷手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拿出纸笔,给沈清衍留了一封书信。
【沈清衍,我知道你和元昭公主的过去,也知道你们的现在。】
【既然你的整颗心都放在她那儿,就没必要在我面前伪装演戏了。】
【当初你用十两银子买下我,现在我把十两银子还你。】
【折子戏终有落幕,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宦官妻。】
【今生来世,我们再也不见。】
——裴令仪。
最后一笔落下,鸡鸣阵阵。
我看向窗外,微微亮着鱼肚皮的天空还闪着几颗星星。
一切都在这一瞬尘埃落定。
我拿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行囊,起身离开紫薇苑,离开千岁府。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次回头。
夜幕与白昼正在交替,月亮和太阳共处灰蒙天际,像极了父亲发卖我的那天。
但这次,我走的是自己的人生。
城中小巷,几个卖包子的商贩在议论纷纷。
“今天三月三,听说九千岁带着元昭公主从南城门出发去了琉球小岛寻长生。”
“圣上说了,若是寻得良药,差人送回来即可,他们两个就在岛上做长生不老的岛主和夫人,不用再回来了……”
“元昭公主真是命好,做了寡妇还能被九爷这么好的男人疼爱……”
他们的声音渐渐飘远,淹没在清晨的雾气中。
我步伐没有停顿,唯有睫毛止不住轻颤。
何其荒唐啊……
我盼着和他最后一别,他却带着心上人早早启程出发。
从八岁到十八岁,大抵入戏的只有我一人。
而他,口蜜腹剑,从未将我真正放在心上。
我蜷紧手心,咽去喉间的干涩,面色平静地继续往前走。
从千岁府到东城门口。
从身不由己到奔向自由,我走了十八年才走出枷锁。
城门口,朝阳高升。
身穿朴素道袍的师父鹤发童颜,正在笑着等我。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师父在我的发髻上别了一根道簪:“令仪,踏上蓬莱之路,往后便是你新的人生了。”
晨光照耀大地,洒满一片金光。
一条金色云梯在山的尽头若隐若现,百鸟齐飞。
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红墙绿柳,跟着师父朝金色云梯走去。
金光镀满周身,隔绝了我身后的路。
一路向阳。
沈清衍,此去经年,各自安好。
你我,再也不见——
第9章
裴令仪走了,她没再回头,没再留恋。
她跟在师父身后,一步一步走上金色云梯,消失在天际之中。
金光收拢,骄阳升天。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最初的原样。
……
另一边,公主府。
“公主既然无碍,臣就先退下了。”
昨夜沈清衍刚踏进元昭的房间,就看到她赤着脚躺在摇椅上悠闲的剥荔枝吃,他下意识的退出房门。
见他要走,元昭连忙擦了手起身。
赤着脚奔向他,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语气待了几分委屈。
“你又要为了裴令仪抛下我吗?难道我还比不上你十两银子买的贱婢吗?”
沈清衍没回答,反而是掰开她的手,将两人拉开一臂的距离。
一字一句,不卑不亢:“裴令仪是臣的妻。”
“公主万金之躯,非尔等所可比的。”
元昭脸色微变:“那我呢?”
“整个京城都说你当初为了我才进宫做了宦官,可为何你却处处嫌我?是因为我和亲归来,你也嫌我脏吗?”
“公主,君臣有别。”沈清衍回答。
他们之间本就不同路,更不会是相携一生的人,更不该再多有牵扯。
元昭靠近他,捧着他的脸说:“我不介意你的身份,也不介意你的人。”
说完,她主动吻上沈清衍的唇。
又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摸去。
“这一次不许推开我,要像在马车里和假山边上,让我快活一番……否则我便对着门外大喊你对我欲行不轨之事,明日我便让父皇看了你的脑袋,让千岁府所有人陪葬!”5
“我再为你殉情。”
原本沈清衍要推开她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将她推开:“公主,还望您自重。”
沈清衍垂着眼,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自己爬的再高又如何?依旧处处要受制于人。
元昭三番两次被他拒绝,也有些恼,但是又无可奈何。
转身重新在躺椅上躺下:“你既然不愿意碰我,明日祭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