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诺柠裴砚泽(半堂花夜渡空城)整本+后续+(沈诺柠裴砚泽)结局在线阅读
直至天将将明,我的膝盖没了知觉,沈诺柠的宫女鱼贯而入。
她们知道主子不喜欢我,路过时将我狠狠地搡进雪地里。
我狼狈地伏倒又爬起身,不断地告诉自己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陆怀安会将我救出这地狱般的处境。
沈诺柠要跟着裴砚泽去主殿,我只得再次弯下膝盖跪在一旁。
身边有侍卫一阵风似的跑了进去,随即是他欣喜而洪亮的禀报。
“报——!陛下,陆将军得胜归来,已在回宫的路上!”
是陆怀安!
信鸽放出的第二日,他竟立马回了宫。
第三章
相比年少,陆怀安的背影相较从前多了些许肃杀。
在看到跪在殿前的我时,他微微一怔,停顿片刻,才终于大步流星地走入主殿。
我在信中把一切都说得明白,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如今的处境。
裴砚泽坐于上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臣陆怀安,幸不辱命,已夺回边塞十二城。”
在我的引见之下,他们是年少时的好友,可此时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竟看出了几分针锋相对的嫌隙。
裴砚泽忽然意味不明地抬眼看我,又看向陆怀安。
“陆将军,好久不见,愈发骁勇了。可朕分明记得,朕还没有下旨,命你返京。”
陆怀安不卑不亢,“回陛下,有心念之人,臣归心似箭。”
这话一出,我立刻屏住了呼吸。

我如今唯一的期盼,便是陆怀安会带我脱离这片苦海。
裴砚泽却神色骤然冰冷。
莫名的,我听见裴砚泽发出一声冷笑,他脸上显现出几许阴阴的郁结。
紧接着,陆怀安再次行礼,而后迎着众人的视线,头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沈诺柠。
“陛下,多年前臣曾说过,无以立业,何以成家。”
“如今边关大业已成,臣想以多年军功,向陛下求一道圣旨。”
裴砚泽的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他的目光审视着我和陆怀安,薄唇抿得极紧。
多年的相处令我明白了此时此刻裴砚泽的想法。
他在不满。
即使他已经不爱我了,这么多年的缠绵和伪装却依旧让他萌生出占有欲。
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陆怀安若是开口要带我走,他没有理由拒绝。
我紧张得呼吸都在发抖。
紧接着,陆怀安的声音一字一句,响彻大殿。
“臣恳请陛下,将沈诺柠赐婚于我!”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看向陆怀安。
沈诺柠?
他求的圣旨是想和沈诺柠成婚?
他根本没想过带我走!
头晕目眩之际,我看见了裴砚泽脸上意外而嘲弄的神色。
那是裴砚泽松了一口气之后,对我的嘲笑。
而沈诺柠更是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她被这世间最尊贵的两个人爱着,而我却低贱地跪在她的身前。
他意味不明地睨了我一眼,低声笑道:“不行,陆将军,什么都可以给你,她不行。”
“朕此生最爱之人便是水心。”
沈诺柠脸上浮起淡淡的羞赧,被裴砚泽握住了手。
陆怀安猛地愣住了,眸中隐隐有些不忿。
而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总算想起这么多年来我所忽视的是什么。
在这本小说中,裴砚泽是偏执狠辣的反派,陆怀安是痴情不得的男二。
而沈诺柠,是女主。
他们本来,就该爱上她的。
我出现在这个世界,意外搅动了反派和男二的心,可不知何时,他们却还是回到了正轨。
他们爱着的,仍然是沈诺柠。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心脏闷得发痛。
可我不明白,我的出现,难道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呢?分明是我陪着他们走过这么年啊。
裴砚泽当年对我许下的誓言算什么?陆怀安对我许下的承诺又算什么?
是那个走错了路的外来者,还是谁也不会顾忌的存在?
我眼前一阵昏昏暗暗,心底冷得像是结了冰,身子也瑟瑟发起抖来。
“水心我给不了,但若是你想要她。”裴砚泽的手忽而指着我,语气像是说着一个废弃的玩物,“那就拿去吧。”
陆怀安看着我,先是皱了皱眉,而后毅然摇头,“即便水心不能嫁给我,我也会等她一生,不会另娶他人。”
“至于迟文月,臣与她并不相熟。”
不熟?
好一个并不相熟?
在陆怀安外出征战的这些年,是我频频为他争取粮草先行的机会。
是我上下奔走,为大军运送冬衣粮食。
而他每月一封的家书,全都写给了我,里面字字句句,都是情话。
不熟说得那般轻巧,好似这么多年的情谊也一笔勾销了。
我仿佛听到命运的嘲弄,无声地告诉我多么愚蠢可笑。
我心口一痛,咬着牙关也无法抑制血液涌入喉管,咳嗽着喷涌而出。
视线模糊中,我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而后重重地倒在了地面。
“姐姐!”
“文月!”
我听见有人焦急地喊出我的名字,却分不清是谁。
第四章
我睁开眼时,面前还是这一方古朴而简陋的房顶。
它沉沉地朝我压下,将我囿于这个世界。
我想死,却知道不过是徒劳。
身边有苦涩药味,陆怀安端着汤碗走来,坐在我的榻边。
“你醒了。”他低声道,“大夫说你不过是急火攻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身上的伤日复一日的修复着,最后还原成一具完整的躯壳,任谁也看不出我曾经受尽了折磨。
我麻木地张开嘴,一口将汤药喝了下去,似乎不知道苦是什么。
陆怀安看着我,欲言又止,半晌才说:“莫要与陛下置气,更不要想着伤害水心,她是个好姑娘,哪怕在她跟前做侍女,想必也不会过多苛责你。”
我伤害沈诺柠?
原来裴砚泽是这么说我的么?
他竟也是这么想我的?
我笑出泪来。
陆怀安又提了几句边关的事情,他和多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眉眼依旧冷厉,说话时却很温柔。
他没变,可他又变了很多。
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淌,陆怀安的话语渐渐停了下来,他无奈地看着我,终于开始解释些什么。
“抱歉,我不能带你走,是因为不能让林姑娘误会我,”陆怀安避开我的视线,“文月,当年是你自愿留在宫中的,为什么又要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走到哪里去?”
我无力地闭上眼,再不愿去听陆怀安的辩驳。
他强压着情绪,“文月,你莫要犟了,裴砚泽如今身为天子,怎可能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假以时日,林姑娘便会向他求情,给你一个名分……”
陆怀安直到此时还在认为,我不过是醋于裴砚泽对沈诺柠的偏爱。
他无法理解我,因为他觉得沈诺柠有被偏爱的资格!
这便是天命,对么?
我仓皇地笑了起来,嘴里血腥与苦味交织,苦得我笑出了眼泪,随即轻飘飘地说了一声“滚”。
这么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对他如此说话。
陆怀安神色变了好几下,才终于起身,拂袖而去。
许是因为他的归来,沈诺柠并未再对我做什么。
她只是日日承欢于裴砚泽的床榻之上,指明要我站在门外等候着。
亲昵的交谈,暧昧的声响,屋外大雪纷飞,我冻得脸色青白。
屋里他们红烛帐暖,夜夜春宵。
我本以为这场折磨长久到没有尽头,可沈诺柠看着我的脸,突兀地显现出些许憎恶。
她衣衫半褪,倚在裴砚泽的怀中,男人的脖颈处红痕浮现,神色冷淡地看着我。
“陛下。”沈诺柠温言软语,“我和文月姐姐谁更漂亮?”
即使她年岁比我小,看上去却要成熟几分。
我穿越而来的体质导致我的容貌永远停留在十八岁那年,而沈诺柠如今却二十有三。
裴砚泽的眼神在我的脸颊上轻飘飘掠过,当着我的面吻了吻她的唇。
“自然是你,”他轻声说,“莫要担心自己老去,因为我想共白头的人只有你。至于她——不过是个妖女罢了。”
我的心彻彻底底地冷了下去,仿佛被丢进了冰窟,牙关都在发抖。
裴砚泽这句话逗得沈诺柠娇哼一声,十分满意。
一双眼却依旧怨毒地盯着我,好似我是什么阻挡她与裴砚泽一生恩爱的绊脚石。
裴砚泽早朝后,沈诺柠笑着说:“今日是陆将军的庆功宴,想必你也十分想要再见到他吧?”
“你若是求我,我便带你去。要是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陆怀安一心软,便向陛下要走你,去做我的替身呢。”
我不愿求,她便一脚将我踹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甚至找来她的衣服强迫我穿上。
第五章
沈诺柠牵着我到达宫宴上时,连裴砚泽的神色都微微一怔。
我们虽长相全然不相似,身形却差不多。
她笑盈盈地拉着我向裴砚泽展示,指甲却死死地掐着我的手掌心,但凡我有一点挣动,便更重更深地掐上去。
“陛下,文月姐姐和我是不是很像?”
裴砚泽淡淡地撇开视线,摸了摸沈诺柠的脸颊,亲昵而宠溺地说:“顽皮。”
我浑浑噩噩地被她牵着,在裴砚泽身边坐下时,甚至下意识想要跪在一旁。
这段时日我已经习惯了跪在沈诺柠身边。
她发觉我的动作,失笑地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的目光落在对面陆怀安的脸上,他似乎极为欣慰我们这幅亲热的模样。
但实际上,沈诺柠说的是:“真是个贱骨头。”
她的声音清甜,任谁也想不到是这么恶毒的话语。
宫人鱼贯而来为我们布菜,道喜声层出不求,祝贺着陆怀安立功建业。
我却隐隐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