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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坦然告知：“我以为你知道的，世上皆说女子必须相夫教子。”

“我也想逆天而行，当个皇帝试试。”

第25章

院内一片死寂，唯有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慕云绾忽然想起贺望尘说的那句话：“女子，亦可为帝。”

她背过身去，沉声提醒：“郡主慎言。”

昭和郡主无畏摊手：“长公主府内固若金汤，你只需问，我为什么要告知你。”

为什么告知。

慕云绾不用细想都知道，昭和是想要忠勇将军府的辅佐。

“我无法左右父兄想法……”

“你可以。”

昭和语气笃定。

慕云绾眉头紧皱：“郡主高看臣女，我不过一介女流之辈，连自己的未来尚不能做主，怎么可能能说服父兄，拥你为帝。”

院内寒风凛冽，翠竹之上层层积雪，压的都快弯了腰。

昭和无视她的婉拒，开始说起一桩成年旧事。

“前朝李唐平阳昭公主，既不仰仗父亲兄弟，也不仰仗丈夫儿子，一样能抵挡百万雄兵与苇泽关前，我自问不逊男儿，你又为何要贬低自己？”

“莫非你不想有朝一日，能领兵于阵前，立下赫赫战功，以军功下葬。”

“而不是在墓碑上刻下谁的妻子，又或是谁的母亲。”

说完，昭和淡淡看着慕云绾：“云绾，你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何苦要自欺欺人？”

慕云绾心中激荡，目光灼灼宛如明月。

她知道的，除去李唐皇室的平阳昭公主，还有武周皇室的唯一女帝——武则天。

前世她心有谋略，却因为陆九卿甘于后宫，落得个自尽而亡。

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可纵然是这样，慕云绾依旧没有松口：“郡主为长公主之女，虽是皇室，却也无异于谋逆，慕家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反贼，恕臣女无法助长公主一臂之力。”

见她一再驳斥，昭和也没了耐心。

“不成想你竟然也是这等迂腐之辈，怪我看走了眼，慢走不送。”

昭和拂袖，即刻便有小厮送慕云绾出门。

离开之前，慕云绾深深看了眼昭和：“道虽不同，但云绾任希望郡主能成功。”

……

忠勇公府。

慕云绾策马离去时，怒气冲冲，回到府邸时，又心事重重。

昭和所言她不是不心动，只是选昭和比选择陆九卿更要凶险万分，她不敢再轻易拿慕家做赌。

父兄自那日匆匆回来，见她无事后又回了西郊大营，日夜练兵。

慕云绾一翻心事，憋在心中无人可诉说。

疲惫间，她沉沉睡去，又见前世。

陆九卿带兵驻守幽州城，日日守着她的冰棺，还下令：“凡有人能将慕云绾死而复生者，食万邑，赏万金。”

霎时，天下所有能人异士齐聚幽州，幽州由死城又变为活城。

可慕云绾却觉得这将是大齐国最后的繁华。

她静静看着陆九卿对着冰棺诉衷肠，只觉讽刺。

人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做出这幅模样又给谁看呢？

慕云绾叹息一声，突然觉察到一抹锐利的目光。

她心生警惕，抬手欲摸腰间软剑。

未料还未摸到，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

慕云绾惊慌睁眼，入目是陆九卿棱角分明的脸。

她咬紧牙关：“放开！”

陆九卿的眼尾却染上红色，声音微哽：“云绾，我们重新来过，可好？”

第26章

夜色落在窗上，树影斑驳。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外面偶尔有巡逻的脚步声。

忠勇公府向来守卫森严，陆九卿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此刻，陆九卿靠的极近，几乎与慕云绾呼吸交融。

一股极淡的酒味传来，慕云绾一阵恶寒，想要推开陆九卿。

不想陆九卿早有预料，一双手死死钳住她，没有分毫松动。

“云绾，以前的事情都既往不咎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这次我必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一丝苦楚。”

慕云绾挣脱不得，又碍于深夜，不好呼叫守卫。

毕竟陆九卿夜访她闺房之事，传出去别人只会有损她的名声，陆九卿没不会有任何损失。

想到这，她不得不再次感叹世道的不公。

明明是男子的过错，备受议论的却只有女子。

慕云绾表情冷淡，双手却紧握着，似是竭力在压制着什么。

“你先放开我，我们再来谈这件事。”

陆九卿却欺身上前：“你觉得我会信吗？”

慕云绾看着他不断放大的脸，难以忍受的别过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抗拒的动作宛如一根刺，深深刺入陆九卿的心口，疼难自抑。

他眼底闪过痛色：“非要如此吗？”

慕云绾嗤笑：“你杀我全家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吗？”

“曾经我也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想为你生一个孩子，这些都是被你亲手毁掉的不是吗？”

陆九卿脸色骤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断收紧。

“我有什么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让你的皇位稳固！”

慕云绾眼里的鄙夷丝毫不掩：“陆九卿，别给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什么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这样的话你也只有嘴上说说，我从未见你实际做过什么。”

慕云绾字字珠玑，如刀划破陆九卿那张虚伪至极的面孔。

陆九卿恼羞成怒，猛的将慕云绾按在桌上：“既如此，我也不必再哄着你。”

他伸手去扯她的衣襟和群被：“只要你我有了夫妻之实，你不从也得从我，届时整个忠勇公府依旧为我所用。”

慕云绾大骇，从没想到陆九卿竟然会卑劣至此。

她挣扎着，正想要叫人。

忽然“嘭”的一声，陆九卿的头被人猛然砸伤。

他惊愕回头，是花楹。

花楹脸色苍白：“小，小姐……”

慕云绾抓住机会，立即反手将陆九卿的肩膀擒拿住，接着抽出腰间软件横在她的颈间。

陆九卿的喉间立即涌上一股冰冷的痛意，他顿住，骤然清醒。

“云绾……”

话一出口，慕云绾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以为你只是虚伪，不曾想你竟然还是如此卑劣之人！”

慕云绾此时已经气红了眼，万分后悔自己前世既然选了这么一个人！

陆九卿喉间涌出鲜血，垂在身侧的指骨泛白：“你若杀了我，明日忠勇公府便会被贯上谋逆的罪名。”

慕云绾手中剑不断颤抖着，几番思虑之后直逼陆九卿心口！

第27章

“小姐！不要！”

花楹高呼一声，想要阻止慕云绾。

陆九卿不躲不闪，眼看剑尖就要没入心口。

慕云绾死死咬住牙，硬生生收住剑。

剑尖在陆九卿心口一寸处停下，慕云绾何尝不知不能杀陆九卿，只是此刻胸腔内怒气翻涌，恨不得将陆九卿千刀万剐。

花楹也担忧慕云绾冲动之下再次动手，忙劝说：“小姐……别冲动，想想将军和少将军。”

慕云绾胸口不断起伏，平息心中怨念。

陆九卿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今日不杀我，就不怕我来日再杀了你们慕家满门吗？”

知他是故意激怒，慕云绾不怒反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她收回剑：“再有下次，就算陛下也保不住你。”

陆九卿脸色苍白，深深看了慕云绾一眼后离开。

待到房门再次关上时，慕云绾腿上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花楹见她脸色血色尽失，忙跪下：“都是奴婢不好，让小姐受惊，都怪我……”

慕云绾一愣，赶紧扶起她：“不怪你，他武功高强，众多守卫也未能拦住，何况要不是你及时出现，只怕我……”

后面的话她无法再说出口。

上一世那噩梦般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彼时，慕家满门被灭，她因为不肯做陆九卿的皇后，被他按在慕家祠堂虐待折辱……那简直是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见她沉默，花楹提议：“小姐，我们告诉将军和少将军吧，他们肯定会有法子。”

慕云绾思虑一瞬，做下决定：“现在还不是好时机，说出来也只是平白让他们忧心而已。”

她黛眉紧皱，陆九卿此举，是在警告她，他非要得到自己不可。

这种感情与爱情无关，全然是占有欲在作祟。

慕云绾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压下心惊，“花楹，你去下令让府内加强戒备，余下的事情，明日再说。”

花楹担忧的看着她：“小姐……”

“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慕云绾按了按眉心，这些痛，远不及她上一世遭受的万分之一。

花楹只能按下忧虑，起身出门：“那奴婢就睡在门口，您有事就唤奴。”

慕云绾疲惫挥手：“去吧。”

待到花楹离开，关门声响起，她才紧紧捏住软剑。

强烈的不甘和羞恼、后怕一拥而上，只差一点点，她就能杀了陆九卿……

就差那么一点点！

慕云绾深呼吸，也怪她学艺不精，才会让陆九卿随意制服！

外面守卫巡逻的脚步声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