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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伞倾斜遮住大半个自己，没让路过的刘衡注意到他。

　　他抬起手里另一把伞跟她示意，准备送进来。

　　陈温何站着等他，忽觉身后有人拽她的胳膊，回头一看，她妈妈带着怒意盯住门口。

　　“跟我上去！”

　　陈温何被拽了一个踉跄，她想跟何运辰打个手势，只不过他正背对着门口收伞，没能看见。

　　电梯里有对老夫妻，一脸慈爱。

　　“这是你家姑娘吧？”

　　“啊对。”

　　“真好，多乖呀，还是女儿好，贴心的小棉袄！”

　　她妈妈僵着脸笑笑：“是啊。”

　　出电梯后她被揪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地面有点滑，她扶着墙站稳。

　　“如果我刚刚没在，你是不是还打算出去见那个学生？”

　　陈温何震惊她竟然认得何运辰，一时没能开口。

　　“你胆子也太大了！”

　　“我都已经不是老师了还不……”

　　“你都因为他当不成老师了还不长教训！”

　　“不是因为他！”

　　陈温何喊出最后一句时自己都被吓到了，她妈哆嗦着摆手。

　　“死不悔改…你真是死不悔改……”

　　陈温何张大了嘴呼吸，这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屈辱比任何时候都要强。

　　被人发现心里的秘密是自己的错，可被同事造谣，被人非议，被公之于众，这也是她的错吗？

　　陈温何扶住旁边的桌子，袖子上有一块深色，她用手指揉搓，是血，估计是刚刚妈妈拽她胳膊的时候伤口裂开了。

　　她用袖子使劲按压，身体控制不住颤抖，一遍遍想，她做了该做的，杜绝了不该做的，从未做过不体面的事，被人泼了脏水，也拉到太阳下反击，被人当面嘲讽背后议论，也都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甚至把那些情愫压得很紧，紧到脱离这个身份后才后知后觉。

　　是她错了，她想，在调查组盘问聊天记录时她说出那句话时她就错了。不，在一开始关心何运辰时她就错了。不不，何运辰没错，是她错了。不不，她没错，她只是想给何运辰一个搏未来的机会罢了。

　　她陷入这样一个否定与肯定不断交锋的过程，混乱到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

　　一个护士紧张兮兮地晃着她肩膀。

　　“姑娘？你没事吧？”

　　陈温何眼神空洞，脸上的泪都干了。

　　“没事。”

　　“你这胳膊上都流血了，跟我来。”

　　护士托住她的小臂，袖子里的血已经流到手心交错着。

　　陈温何被带去包扎，护士翻开她的袖子看到上面新的旧的痕迹，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个太深了，需要缝针的。”

　　“不用了，您帮我包一下就行。”

　　“这可不行，会……”

　　“不用了。”

　　陈温何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不礼貌，紧跟着说：“谢谢，麻烦了。”

　　护士看她态度坚决，联想到这些伤疤的来由，也不好硬来，她手上动作着不忘开解她。

　　“包扎的话好的慢一点，但也会好的，都会过去的。”

　　窗外雷电交加，雨并没有小的意思。陈温何想到自己以前也是这么安慰何运辰。

　　「都会过去的」。

　　……

　　何运辰顶着大雨回到学校。

　　刚刚在医院，他看到陈温何被她妈妈拽走的背影，知道她暂时脱不开身，就把伞留在了导医台，给她发了消息提醒她记得拿。

　　学校的高三生都走完了，9班教室门锁着，何运辰直接去了张主任办公室，半个小时前说要等他回来，现在应该还没走。

　　“张主任。”

　　“来了。”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几个学生正准备走，看见何运辰进来纷纷侧目，他也不管，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

　　张主任交代完报志愿的事儿，开始跟他闲聊。

　　“陈老师父亲没事吧？”

　　“说是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唉……你怎么打算的？”

　　打算？何运辰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一时不知道他问的是哪种打算。

　　“先有学上再说。”

　　“对，对，先上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走了。”

　　张主任把他叫住。

　　“小辰啊，我很对不住你们。”

　　何运辰听不得他叹气。

　　“这跟您又有什么关系，别瞎往自己身上揽。”

　　张主任摆摆手，又叹一口气。如果当时没有让陈温何来接替秦老师，哪有后面的事？而且苏婷钰惹出那些麻烦，学校也没法正面出来替陈温何说话，他更是不能，好端端的一个老师和学生，被闹成这样，真是……

　　他想的这些，何运辰何尝不会反复地想。

　　走出校门，公交站背后的那块空地已经搭上架子，就等学生全部放假后施工，何运辰都找不到当时自己「设计」让陈温何收了自己的那块墙角了。

　　张主任问到有什么打算时，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房子的事还在等全老板给消息，成不成还不好说。

　　他习惯把最坏的结果放在前头，这样即使不尽人意也有个心理准备。

　　下午发出的消息还没有回复，何运辰收收心准备去咖啡店呆着，刚到路口，看见有两个人坐在二楼的窗边，好像是程路。

　　他进店把二楼的东西送上去，还真是程路，这个点儿不上班？

　　大下午的店里没什么人，何运辰端着盘子上来时程路跟这位领导介绍的女博士已经在空荡荡的二楼坐了一个钟头了，没有音乐没有人动静，他干巴巴的接话，聊的都是深奥的人生话题，时间过得太慢。

　　何运辰把饮料摆上，侧着头欣赏程路脸上的尴尬，走了还不忘挑眉打趣。

　　又过了一个小时，程路和那位女生才从楼上下来。

　　何运辰躲在吧台后看程路人模人样的给女生推门，开车门，目送车子离开，然后又折回来。

　　“出来，偷摸看什么呢！”

　　“约会？”

　　程路扶着脖子放松。

　　“相亲……”

　　“叹什么气，我看人姐姐挺好的，别不识好歹。”

　　“你懂个屁。”

　　何运辰耸耸肩，程路向前探着身子问他。

　　“哎，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第99章 需要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蠢了，程路咳嗽一声带过尴尬，捂着脑门发愁。

　　“这姑娘跟我喜欢的类型都对得上，但就是…怎么没感觉呢？”

　　“哪种感觉？”

　　“不知道，就是身上没劲儿。”

　　“你就是欠的。”

　　程路指着何运辰的脑门。

　　“我跟你个纯情少男说这干嘛？什么时候下班？去我家喝点？”

　　“下不了，晚上还得去酒吧呢。”

　　刚说完，群里发来一条通知，何运辰看了眼，把包背起。

　　“走吧，你请客。”

　　酒吧临时要检查，今天暂停营业。何运辰总算有个清闲的晚上，程路带他去家附近的超市扫荡，拿酒的架势跟回家前一个晚上的他一个样。

　　想到那天，何运辰眼底含笑，脑子里全是陈温何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连程路说的什么都没听到。

　　“问你呢！”

　　何运辰抬头看他。

　　“什么？”

　　程路晃晃手里的瓶子。

　　“要不要？”

　　何运辰看那瓶子眼熟，是陈温何那天怀疑是假酒的那瓶。

　　“要。”

　　程路看他眉梢都带着笑，学着他下午挑眉的样子挤眼。

　　“要不问问陈老师来不来吃晚饭？”

　　“她来不了。”

　　程路挤到收银台结账，半天才想起来问下句。

　　“有事？”

　　“嗯，她爸爸住院了。”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何运辰把东西送到程路家楼下，拍拍他肩膀。

　　“你先上去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程路瞪大了眼睛。

　　“你干嘛去？”

　　何运辰又是一个拍肩，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陈温何家离这不算近，何运辰沿路拦不到一辆出租车，于是跑着去她家。

　　灯灭着，何运辰喘着粗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