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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无所谓，是他最不会去在乎的。他计较的，只是，这个人不再听他的话，不再能任他摆布。

　　事实上，费佳俊在拿到了姜若痴的银行卡和股票账号后，最经常想的，是怎么摆脱她。他觉得自己对她很是了解，她和周晨有一点tຊ是一样的，但凡别人对她好一点、让她觉得与众不同，她就上头了，对人死心塌地，甚至不惜掏干自己。只是，周晨不会钻牛角尖，但姜若痴会，她会陷入偏执。她比周晨好得手一百倍，但比周晨要难摆脱一千倍。

　　当然，姜若痴和周晨最最本质的不同，在于，他对周晨，是喜欢的，他是不想离开她的。但对姜若痴，她就是一件让他能留住周晨的工具。他对她，没有一点同情，没有一点不舍，没有一点愧疚。

　　只是，他没想到，姜若痴没有回信，这是他接受不了的，他是绝不可能让这个被他捏得死死的姜若痴就这么没经过他同意就自说自话撤了。

　　他选了一天，故意到她家门口出现。他运气也是好的，那天她父母也在，这应该是姜若痴最不想遇到的场面了，也是她最不可能逃掉的。他就是远远看着她，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他的存在、他的不满。他都不用说一句话，就可以让她情绪崩溃。

　　想逃？哪有这么简单的？

　　他以为得逞了，第二天便再去，想着随便说几句话她就又会像过去一样求他原谅，说她错了。尤其当她一副左顾右盼、慌里慌张的样子从小区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更加笃定了，十年过去，这个小姑娘，还是没什么长进，还是可以随他拿捏。

　　姜若痴上了一辆比亚迪，他便扬召了一辆出租车跟在后面。比亚迪停在了宋园路一个小区门口，她下车直直要往里走。一辆黑色特斯拉正好从车库开上来，车窗摇下，姜若痴和开车的人说了两句话。

　　刚刚要推门下车的费佳俊，却忽然僵住了。

　　黑色特斯拉里，手握方向盘、左右看路的人，是周晨。

　　费佳俊磨磨蹭蹭，直到特斯拉转了个弯，他才下了车。

　　他脑袋飞速运转。如果他知道如今有思维导图这种东西，脑袋里是一定已经排出了各种可能性以及它们导向的各种不同的结果。

　　但毕竟，监狱里的十年，隔绝了很多东西。人工智能、Chatgpt，这些词汇，都只停留在新闻里。

　　费佳俊走向保安。

　　“你好，去哪栋？”

　　“你好，请问刚才和周晨打招呼的人，是不是她邻居？”

　　保安不解地看着费佳俊。

　　费佳俊指了指还没走远的姜若痴的背影，“我和周晨说好有个东西要拿给她，她大概忘记了，刚才我看她已经开车出去了，电话也没接，也没法喊她回来。我看刚才那个小姑娘好像和她认识，能不能请她帮我送到她家门口？”

　　费佳俊语速飞快，一副他很着急的样子，眼神真诚，让人信服。

　　保安毫不怀疑，“那不是邻居，是周小姐家里的钢琴老师呀，你放我这里，等会我帮你拿给于老师。”

　　“于老师？不是姓姜？”

　　“姜老师？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他们家有个于老师。”

　　费佳俊没回答，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哎？你真的忘了？没事没事，我交给保安……拿去你公司？也行也行。”

　　手机又重新收回裤子口袋，费佳俊对保安笑笑，“我送去她公司，她急着要用的。”

　　保安根本没多想，点点头，反身走进了保安室里。

　　接下来的几天，费佳俊摸清了姜若痴的作息。然后他就开始跟周晨，跟着周晨去了她公司，跟着周晨去了瑜伽馆，跟着周晨去接费光楣，跟着周晨和陈北去跑步……

　　周晨的行程不难掌握，难的是，费佳俊无法接受周晨是在过这样的生活。她居然可以不经由他而得到了快乐，他对她失去了影响力，他在她身上的权力也全部流失殆尽。

73.就让她来跟他耗死吧

　　父母从温哥华回到上海的那一天之后，于芃芃就失去了正常的睡眠，褪黑素也好、思诺思也好，对她都没有了作用。

　　她想过主动出击去找到费佳俊，去把这根毒刺拔掉，却发现根本无处可找，现如今她只有他一个联系方式：提篮桥监狱。

　　她在惶惶不可终日中，开始怀疑，小区门口出现的他，是不是一场幻觉，一场在夹杂了太多恐惧、焦虑、无措之后，她人为制造出来的假象？

　　直到一个暴雨如注的傍晚，小区门口的保安曹大叔打了个电话上来，“门口有个叫费佳俊的人，说是给周小姐留了张字条。”

　　“谁？”她握着电话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在抖了，她只能尽量控制住声音不显得太异常，“你刚说谁？”

　　“他说他叫费佳俊。”

　　“费……”

　　“费佳俊，对，费佳俊，是这三个字没错。登记簿上写着的，浪费的费，佳就是单人旁那个佳，俊俏的俊，费佳俊。”

　　越是不想听到，不明所以的外人偏要一遍又一遍坚定地告诉她。

　　开门的声音让她一惊，周晨回来了。她才觉得痛，她的牙齿咬着她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手指。

　　她平铺直叙地对周晨转述，“曹大叔说刚才门口有个叫费佳俊的人，给你留了个字条，他等会给你送过来。”

　　“字条？”

　　周晨低着头在换鞋，她看不到她的表情，她只是敏感到了她的些许不同，“字”和“条”之间有半刻不到的停顿，不易察觉，不容忽视。

　　于芃芃竭力保持着如常的样子：“嗯。说是人已经走了。”

　　离开的时候，于芃芃问周晨要了个口罩。

　　遮住了脸，她还是觉得不踏实，还是害怕着费佳俊会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无情地挑明她的身份。

　　出了地铁站，她的心又“咚咚咚，咚咚咚”对她的胸廓发起猛烈的撞击。她矛盾着，既想走快一点，缩短地铁口到小区门口的时间，减少被费佳俊抓住的概率；又想慢一点可以有足够的时间仔细观察，好先一步认出费佳俊，然后趁他还没发现的时候，早点躲开他。

　　到了小区门口，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出来：他可以在宋园路保安那里留字条，那也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待我。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故意走得很靠近保安室，确保保安看到了她……保安如常地说了一句“回来啦”算是打招呼。

　　她的步子变得沉重，新一轮的害怕席卷而来。她脑袋里开始出现各种可怕的场面：回到了家里，父母递给她一张字条，颤抖着皱巴巴的手，指着上面费佳俊的名字，颤抖着声音问她：为什么这个人又来找你？为什么你们还有联系？为什么你脑筋又不清楚了又变成一团浆糊了？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善良的父母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和情绪，一言不发，沉默着用一种极力克制的看一堆碎玻璃渣渣的眼神看着她，同情、悔恨、无奈、悲痛……都在那个眼神里，这是比语言上的辱骂更让她受不了的。

　　如此这么想着，电梯按键也忘了按，她就游魂一样跟着人到了32层。电梯里只剩她一个，她呆望着四周，竟不知身在何处。

　　电梯门关上了，自动下行，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12层了。

　　她走出电梯，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抬脚走上楼梯。每一个转角，她都怕迎接她的是埋伏已久的费佳俊。

　　终于走到了25层